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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房间里是金粉金沙深埋的宁静03（第15页）

他的太太穿粉色貂裘，搭配雪白的礼服，非常的贵气。

她望住我笑了笑：“叫我Dorothy。（多萝茜）”

我们客气含笑着吻了吻脸颊。

我在贴近她脸颊的时候，目光略微一转，忽然冷泠泠地打了个寒颤。

我看到了一枚熟悉的钻石耳钉。

伯爵珠宝的玫瑰花型耳钉，18K白金耳环，镶饰178颗圆形美钻，在我眼前灼灼闪烁。

我手有点发抖。

劳家卓迅速地握紧了我的手，然后低声说：“祝两位有个愉快的夜晚。”

我挽住劳家卓的手臂，得体地微微一笑，也不再说话，劳家卓挽着我略微走开了几步，然后将我放在身边，继续跟苏见讲话。

一个觥筹交错的晚上。

到彩衣娱亲的环节后，场内的气氛渐渐进入**，各个分行行长带着员工上台表演节目，引得场内阵阵喝彩，到临近结束时候，劳家卓要上台去答谢至尊贵宾客户，我站到了舞台的旁边。

我站在黑暗中，看着台上优雅从容，光芒熠熠的劳家卓，不经意地一抬眼，看到了台下坐着的观众里，明明暗暗的灯光闪烁之中，亦有个人和我一样，静静地凝视着不远处那个瘦削高挑的身影。

她忽然转头，对上了我的目光。

我方才已经想起来了，那位男士的尊姓大名，我跟港医署的黄汝平女士是好朋友，上一次刚好凑一起喝了茶，听过一些事情，此君在毕华士亲王医院供职，也是大学医学院的教授，据说今年涉入了一桩数额巨大的贪腐案，事情闹得很大。

后来不知怎么又出来了，失去了公立医院的执业资格，目前在哪里高就，我并不清楚。

她没有走近，只是静静地望着我，目光那么探究，甚至忽视了一边殷勤地挨着她的丈夫。

我什么招式都没打算使，只是默默地移开了目光，然后朝着劳家卓走去。

劳家卓被拥簇着从台上走了下来，然后牵住我的手，印下一个吻。

周围多少喧闹，多少浮华，多少尘嚣，我目光都只看得到他，如影随形地追随着他的身形，一袭剪裁精良的灰色手工的西装，配劳通标志同色的领带，瘦得脸颊略略凹陷，但依旧眉目如玉，清隽俊美，目光中有着我熟悉的深情。

我只是静静地，微笑地，抬起脸颊，迎接他的吻，温存地落在了我的脸颊。

那一年春天。

四月前后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凑了一个周末，我们陪孩子在巴黎度了一个星期的假。

我住在十二区的公寓内，中午的时候花园，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我在屋檐下教平阳背古诗，她已经知道，她的名字是已经过世的太爷爷取的，来自李白的《寄东鲁二稚子》。

娇女字平阳，折花倚桃边。折花不见我，泪下如流泉。

小儿名伯禽，与姊亦齐肩。双行桃树下，抚背复谁怜？

希堤从屋里跑出来，扑在我的背上，乐呵呵地闹我：“妈咪，谁是小儿？”

平阳说话已经很伶俐：“是哥哥。”

希堤更正她说：“不对，哥哥是大伯的儿子。”

我跟劳家卓互望一眼，那一瞬间，心头都有点茫茫然。

我们并排坐在廊下的扶手藤椅里，看着白色的巴厘纱门帘，在春日的风中微微飞扬。

劳家卓轻声地说：“也许我们第一个是哥哥，如果我们有三个孩子，那多好——”

我握住他的手，以前是我看不开，反而是现在年纪越大，他越难过。

我坚定地说：“我已经很幸福，家卓。”

劳家卓靠在躺椅上，无限安宁地说了一句：“幸好还能给你幸福。”

我侧过身去扶住他的肩膀，手指贴住他耳朵后的鬓角，黑发中已经有些夹杂着的花白发丝，闭上眼专心致志地吻他。

一辈子也亲不够的男人。

静谧的午后。

花园的法式的雕栏下，栽种着一株茂盛的蔷薇花树，已经很有一些年份了，褐色的粗壮枝干四处蔓延，远远望过去一大片浓深的翠绿色，小圆形叶子绿油油的，枝头一簇一簇的粉色花朵。

有些衰败了，有些浓烈地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