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远没说话。告诉什么?这些人说话怎么都藏头露尾的?
我们都上了车。老金开微货,大庞押车;我、小张与蒙晋坐辆车;郑远和彭辉各开一辆越野车。
一上车,我就急着向小张打听火卖村的情况。小张把相关资料都背得滚瓜烂熟,因为之前他就是个和老金一样的“野导”,在车站招揽客人。
小张向我介绍,火卖村位于县城同乐镇西部,是一个挂在半山腰的偏僻小山村,只有200多号人,此地由于长期的岩溶地质作用,形成了一个四周高、中间低的喀斯特小漏斗式盆地。火卖村最早是由摄影爱好者和画家们发现的,经他们口头宣传,该村的名气越来越大。
火卖村是观赏“飞猫”的最佳位置,飞猫是夜行性动物,所以在白天很难看到它的踪影。每年十月,几乎每晚都能看到在火卖村子中央的拐枣树上,最多时有二十几只飞猫在吃拐枣。
村子周边开发了老虎洞、迷魂洞等岩溶洞穴,其实都没什么看头。东南方有个观音山,摄影师为了拍摄日出和云海,经常在上面搭帐篷过夜。
这里曾发生过一件影响比较大的事件。三位结伴而来的摄影师在山上失踪。财物、器材一样没少,人却没了踪影。当时县领导组织了大量人马去搜山,一无所获,此案已成为离奇悬案。
小张还告诉我,把客人带到火卖客栈吃农家饭,按人头计算,每人有五块回扣。如果客人过夜,还有提成。他啧啧嘴,说可惜了那一万块,得拉多少人头才能挣够他那份三千三百三?
我心里立刻看不起他了,他怎么连大庞都不如呐。看来我被这两人的思想境界拖累了,难怪团队已明显划分出了等级,郑远、彭辉是指挥,老金、蒙晋是中层干部,我们三个菜鸟是最底层。
我故意赞扬下刚才大庞的举动,好让小张惭愧一下。
小张看穿我的用意,低声说我没搞清楚状况,刚才大庞是要捡钱来着。是老金一句话把小张激怒了。老金说,你们到底长没长鸡巴。小张气坏了,张口就骂,才把大庞骂醒的。
我说骂得好。“既然如此,那你干嘛后悔?”
小张无限惋惜地说:“有没有鸡巴又不是他说了算的。一句话就泡汤了三千三百三。少华哥,对不起你哦。”
我无语。开车的蒙晋听了我们的对话,估计打心眼里更瞧不上我们了。这家伙一上车,脸上的签名就像是“你们两个菜鸟不要烦我。”
“飞猫”大本营和火卖位于乐业东西两个方向,火卖总体路况还不错。车子上了盘山路,我发现一个颇有意思的现象,路边的孩子们,只要见到车,不管是打闹,还是坐在路边玩耍大,都会立刻站到路旁举手敬礼,大孩子小孩子都一样。有些看年龄还没上学的孩子,表情稚嫩,萌态逗人。
有的男孩子在路边撒尿,见了汽车,也会腾出手来敬个礼,把我逗得哈哈大笑,对他们的礼貌修养赞不绝口。
小张把其中缘由告诉了我,让我啼笑皆非。原来山里孩子见到汽车就敬礼,是出于安全考虑。山里孩子上学距离都很远,孩子们在山路上打闹,容易造成交通事故,有个老师想出了这个法子,既保护安全,又给外人留下好印象。不久,小学校们都开始效仿,成了一条纪律。
车子到了火卖村。整个火卖村的住房格局大都一样,一幢幢或新或旧的木楼依山而建。青石板铺设的村路,两个巨大的圆形蓄水池特别抢眼,村里人家在门前屋后,种了很多多色芙蓉、绣球花、免耳兰、水仙等,这都是给游客看的。
村里还种了很多核桃树,第一次看到长在树上的核桃,我觉得很好奇。村民家中的墙壁上贴着花花绿绿的香港影星的画像,那时候林青霞、张曼玉、刘嘉玲都还很年轻,化着浓妆,让人以为不小心穿越了时空。
我们的据点设在村长家开设的客栈,这里也是村里的制高点。大家下车后。郑远招呼我们把装备卸下来。客栈里几个小伙子推着一个平板车过来帮忙。彭辉让我们清点好自己的个人装备。老金和郑远把那个木箱子小心翼翼地抬到车上,由老金亲自推进去。
大庞从微货车的后厢跳下来后,就一直傻站在旁边。他的脸上就全是汗,面露惊恐之色。小张悄悄地问大庞怎么了?是不是在车厢里太闷?大庞摇头。
我们早就憋不住了,逼问大庞那个木箱子里是什么?
大庞表情复杂地望我们一眼,《无间道》里梁朝伟就这表情。有点像脑袋的便秘,即脑袋里装着秘密,又不能倒出来。他烦恼地摇头:“我不能说。”
凡是有人说这句话,就表示这秘密维持不了多久。我和小张没吭声。我们把个人装备装上平板车,穿过客栈,一个院落施施然在半山腰处展露,一条修整好的水泥路一直转到山背,由一条平缓的斜坡连接,谁也想不到,一栋二层水泥砖房就藏在竹丛中,非常隐蔽。
我们的据点就在这里。
我们运第二车的时候,车子经过客栈的厨房,其实这是个大天井,大庞扔下我们跑到旁边的厕所。我和小张会心对视一眼,紧跟上去,本来大庞想放松,现在左右多了我们两个护法,更紧张了。
这是个男人专用的小便池,其实就是四面墙,墙边有个小沟,直接排到外面。
大庞一边放水,一边吸气。我们挨着他,也不吭声。出于礼貌。也各自滴了几滴。
他终于抵挡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悄悄说:“那是一箱雷管,我在那堆炸药上坐了三个小时。他们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