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小声说:“别说傻话啊。其实,他早已经死了。”
我看见了男孩子的手,汗毛在阳光下呈现金色。小男孩轻轻张开双臂,抱住小张的腰,望着这个无依无靠的小人儿,我们的心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我们现在置身于一个竖井中,洞壁是直立的井状管道,准确地说,这里属于坍陷漏斗。我们仰头看,目测竖井大约有30米左右,所谓的“坐井观天”,今天终于得到了完美体验。
井底是一层层岩溶钙化的“梯田”和一道约十米高的钙化的旱瀑布,井壁被水冲刷,黑得闪亮,而古树藤蔓倒挂在钟乳石中间,景观奇特。
有一面,有条浅浅的飞瀑。宽约七八米,水不大,但烟云氤氲,水汽弥漫。
彭辉猜测,这是由于地表水穿过非碳酸盐岩地层,形成非饱和碳酸钙溶液沿裂隙溶蚀碳酸盐岩岩层,久而久之,将碳酸盐岩岩层溶蚀成独特的垂直洞穴。
彭辉揉揉眼睛,忽然提醒大家:“难道你们不觉得,这个天空看上去有些不同吗?“
我仰头,看不到蓝天,只见井底上方笼罩着一层薄雾。但光线却依然强有力地穿透下来。不仔细看,还以为那是一片云层。
蒙晋从不同的角度,仰脸望天,喃喃自语地说:“这么多次科考勘察,我们在天坑群上空航拍的时候,怎么可能单单漏过这个地方?你看这上空的云雾,太奇怪了,也太邪门了吧。它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我提示他:“我们会不会是已经到了周边县份?”天知道,我们在黑灯瞎火的洞底跑来跑去,谁知道钻到什么地方。
蒙晋困惑地思索了一番,摇头否定道:“我们应该走不了这么远。天坑群在乐业中部呐。”
其实我也有所了解,乐业县现已查明天坑31个,深度大于230米,全世界容量超过1000立方米的超级天坑,一共有13个,而乐业天坑群就占了7个。它们分布密集,大都在20平方公里的范围内。
乐业的东北与河池市天峨、凤山两县相邻,东南面是凌云县,西南与田林接壤,西北与贵州省的册亨、望谟、罗甸三县隔红水河相望。
我大胆发挥想象,抛出疑问:“那我们有没有可能从天坑底部穿越了红水河,来到了贵州境内?”
蒙晋给我问住了。愣了好一会,说:“喔,这个,好象更不太可能吧。”
老金随口问:“你说,我们会不会到了野杏仁的地盘?”
我浑身一激灵。这三个字让我吃了一惊。
我掩饰内心惊喜,随口问:“野杏仁?”
“这果子可不能随便吃。”老金很认真地告诉我,过去野杏仁在本地人的印象中,核大肉少,味道偏酸,而鲜杏毒性特别大。食用野生杏,曾发生过很多例中毒症状,如眉毛和头发脱发、视力模糊,长疮生疖,引起胃病,牙疼等。流鼻血、拉肚子的状况更是常见。
因此,前几年,连本地最调皮最馋嘴的小孩子,也对这种野果敬而远之。
“小心叶姓人。”
难道老板娘是在告诫我“小心野杏仁?”天啊,我差点误入歧途。
我故意轻描淡写地说:“我倒是听过火卖村的人说什么‘野杏仁’,原来是指食品。”
蒙晋摇头:“本地人有时候说的野杏仁,也有可能是指地名,因为纯野生的野杏仁,主要集中在覃家坪水库那块。以前那里是坟地。因为有小孩子吃了丧命。所以父母也会拿这个来吓唬小孩子。”
看来是给我传话的女孩子对本地的典故不熟,所以才会让我有所误解。其实另有蹊跷。关于这一点,下文会说到。
我从蒙晋处了解到,覃家坪是露水乡1980年修建的一座水坝,近些年因为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易地集中安置石山区贫困户1000多户,水坝失去了灌溉农田的意义。不过最近有大老板承包了那些石山,只因近些年人工栽培野杏仁成功,所以他花了不少钱重新修复水坝。
重新认识“野杏仁”的契机出现在几年前,乐业山区里突然冒出一个“百岁村”,据说长寿老人的养生秘方是将野杏或榨成杏汁,或浸泡水中数次后食用,养生效果极好,野杏仁这才引起专家注意。
经有关部门化验分析,野杏仁含有18种氨基酸、多种维生素及十几种对人体有益的微量元素,其中有两种非常独特的物质,在别的同类品种中从未发现。石山区的土壤、光照、降雨等自然条件都非常适合它们的生长,尤其是乐业县的工业化程度低,使它们得以在无公害的环境下生息繁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