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伟林已被那两个家族逼上了绝路,以身试蛊,捕捉“血蛊”成了他们的第一目标。
红蛊师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只能在天坑下如孤魂野鬼一般游逛。
幸运的是小男孩,有可能歪打正着,从植物人状态中苏醒。我不相信是“蛊”救了他,只能说是“蛊”在某种程度上缩短了康复的时间。
小珺,如果不出意外,蛊师会用“蛊术”使她短暂的清醒,告慰她的家人,挣取天价酬劳。蒙晋、老金,包括我和大庞都会拿到丰厚的酬劳。
小张和大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脱离了我们的团队。他们各为其主,与我们无关。
谢婉心不知所踪,林奇以后会把探秘大重心放到天坑内吧?小都安等人,他们在各自的团队核心之外,只要能安全回家,就应该是最大的幸运了吧。
彭辉终于把话挑明了:“我们是和郑远摊牌,结束这次探险,然后自己出发去水晶洞寻宝。还是继续跟着他们下到火山口,争取亲眼目睹天坑下惊人的发现?”
我迟疑而纠结;“那笔宝藏,是属于我们的吗?”
彭辉耸肩,竭力装得漫不经心:“你就当我们中了彩票。我们出生入死,就换了这么几张彩票,然后中奖了。惊喜吧?如果你觉得心有不安。我们还可以捐点出去做点善事。”
我有些啼笑皆非地问:“我们已经不能单独行动了,对吧?”
他很肯定地点头:“线索只有我们两人知道。如果我被害了。肯定是你灭的口——”
虽然是玩笑,我也得澄清:“你是我兄弟,我不会害你。”
他笑了:“哥也是这态度。我建议,先把属于我们的钱拿到手,然后我们自己组队下天坑。”
我点头,是啊,谁能抵制如此巨大的**,一座宝窟在等待着我们开启。从内心深处。我得承认,郑远应该有份。我们毕竟是他的团员。但他已经得偿所愿,而且也得到了丰厚的酬劳。
只不过。我内心也有疑惑,我们俩真的消受得起这丰富的馈赠吗?它们曾被寄予一个王朝复兴的希望,默默地埋葬在天坑下数百年,与无数冤魂作伴。
但是,我得承认,内心又有压抑不住的狂喜,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一个隐没在山水间的客栈。是的,这就是我长久以来,埋在内心深处的一个梦想,每天骑着脚踏车,沿着阳朔到荔浦的公路骑行,20分钟可到工农桥,工农桥一边是景点“骆驼过江”,一边是遇龙河和金宝河的交汇处。迎着空旷的风,被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超过,被无忧无虑的老外超过,就这么落在时光的后头,慢悠悠地活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安全,更无聊,也更懒散。
我俩背靠背坐着。我悠然地叹了口气。
他低声问:“你想什么呢?”
我笑了,说:“一个客栈。”
“说来听听。”
我忽然来了兴致,告诉他,我曾在网络上看到一篇最令我砰然心动的旅游攻略。
“饭后沿原路返回到公路,沿釜山寺前的乡间小路前行,过一座石拱桥就是燕村,燕村村口有小卖部,有各种饮料出售,稍微休息一下继续前行,就到了景风极好的田家河——”
虽然知道会招致他的嘲笑,我仍然热切地背诵着。
惊人的事情发生了。他给我接了下去:“你可以把单车靠在路边,下到田家河的水坝上看风景。一般到此时已是下午,田家河的日落是非常吸引人的,静静的河水,走过水坝的牛群,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祥和而从容。是的,前行就到矮山了,出了矮山就是公路,沿公路骑行5公里就可回到阳朔。”
我半天说不出话来,“不要告诉我这是你写的。这是琼瑶奶奶小说里才会发生的情节。”
这家伙,难道可以进入我的脑海,洞悉我的所思所想?
他嘻嘻笑着,把手搭上我的肩:“你得承认。我俩有缘分,呵呵。”
“真是你写的?”
“你仔细想想,任何事情的发生都应该是有预兆,符合逻辑的,是不是?我已经猜出来,你是在哪篇网上看到的这篇攻略,又是哪个人推荐给你的。”
我望着他,我们曾出生入死,同甘共苦。也曾互相讨厌,互相猜疑。但不知不觉,我开始信赖他。经历了这一切,乐趣也来了。尽管像黑色幽默,仍然如一缕阳光让我感受的温暖。
他微笑地说:“你们杂志社做阳朔专题,郑远曾找我协助,而我当时是那个户外版的斑主。”
听他这么一说,一切就合情合理了。而遇到知己的那种喜悦却未曾减弱。
我承认,在阳朔开间客栈的梦想,于我,曾是多么奢侈,又是多么令人神往。我想成为山水间的一份子,每天可以回到属于我自己的客栈,听天南地北的客人在院落里聊天,看着门口的小山被暮色侵袭,看小河流水,看日光变幻,过周而复始的日子。每天,可以商量着明天的菜谱,给晚归的客人留着门,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但要和爱的人一起过,这样的日子才有灵魂。
爱的人,也许我带不走她了。那至少,可以找到一位志同道合的合伙人吧。
他嘟哝道:“你们住的那个农家旅社,还是哥向你们郑远推荐的呢。没想到居然让你找到了自己的梦想。你得感谢哥吧?”
在弥漫着灰烬的洞穴内。我憧憬着未来的日子,像做了一个梦。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