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水下“古人”
如同跌入另一个时空,借着头灯,我看见身边的一切包括泥沙颗粒都悬浮在空中(水中),时光如同停滞,这一层的水流流速明显有异于水下的其他区域,我检查数字,120米,老天!
谢天谢地,好在我没有继续下坠,而是踩到了一堆砖瓦上,能见度稍有提高,可以模糊看见婀娜的水草和从地下源源不断冒出的泉水。
耳边仍然传来连续不断的轰隆隆的声响,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道从脚底缓缓转动的亮光突然将我身边照得如同白昼,一个人从我身边缓缓滑过,亮光时强时弱,再加上惊吓,我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这是一个古代中年人,阴森的面孔,锐利的目光,穿着黑色的袍服,扎着发髻。
他不像是个活人,更像一个幽灵,因为他是僵直的,但我瞥见了他的眼神,我们的目光对视了一秒。
他眼闪过诡异的光亮,他活着,在我眼前惊鸿一瞥后,缓缓下沉,似乎朝着光亮的地方飘去。
紧接着,我的头顶上出现塌方现象,塌陷部位喷发出褐色水雾,滑落泥沙落石,光线时明时暗,我久久没回过神,怀疑自己身处一个水下墓穴,因为脚下有整块的石板上,隐约可以看见大量的石刻。
这是神迹吗?我是唯物主义者,此刻,我却颠覆了常识,相信世界上存在着超自然的力量。
鼓起勇气,我眺望着“古人”的方向。虽然在水中,古人的头发却纹丝不动,他的全身笼罩在一片金黄的光芒中,随着白光转换,他渐渐隐入黑暗。
更恐惧的事情发生了。当我的视线追随他沉没之处,脚下无尽的深渊中,光亮将尽之时,从下方腾起一团绯红的云雾,非常缓慢地舒展,然后,慢慢朝我飘来。
与此同时,另一个景象几乎将我吓尿。一队古代士兵的影子从我眼前穿过,丝毫没有受到水流的干扰,打个比方,我们在看投影时,如果幕布飘动,图像肯定跟随幕布起伏,而这队士兵的影子,却将水流视若无物,穿透了时空和物质的概念。
我怀疑自己醉氧了,产生了幻觉,这是危险信号,脚下深渊的亮光弱了,影子也渐渐消失,而那团云雾已慢慢接近我。
我开始借助引导绳上浮,但显然位置改变,已偏离来处,头顶上的光亮越来越弱,随着剧烈的坍塌声,我屏息静气,祈祷着自己能逃出生天。
我激动,紧张。它悬浮在急速缩小的光圈之中,可见我所在的深度已经超过了120米。当我抓住绳索上浮时,便进入了另一个水流层,流速开始加快,一股巨大的毫无预兆的旋流将我席卷,我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抛了上去,地心引力在这里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抑制,更神秘的力量主宰一切。
就在我被震得头晕,牵引绳几乎脱手之时,有人冲过来,一把拽住了我,是彭辉,我俩如**秋千,在水流中被抛来抛去,彭辉忽然失手,好在我像一个秤砣,也被水流朝向他的方向甩去,他冷静地重新抓住了引导绳。
惊人的是,我俩各自都攀着绳索,但现在已经不是垂直方向,而基本上是呈于水平方向。
我们最先着陆的100米处的那个斜坡,居然被地下巨大的震动力挪移着,随着一块巨大的礁石破土而出,斜坡挤到一边,正好封住了那个黑洞,我们脚下的光亮完全消失,而那片绯色的云雾如气泡,被从黑洞口喷挤了出来,如炮弹一样,朝我发射过来,在我脚下升腾,然后将我包裹其中。
这团云雾这么有劲儿,我一度怀疑它是一只巨大的水母,它用触角将我搂在怀中,我就像一个被人强行抱走的婴儿,奶瓶掉了——引导绳离我而去,彭辉一头钻进来,想我把扯离开来,没成功,反而把他也卷走了,我俩就这样,被云雾裹挟着,几乎是沿着水平方向滑行,我心里一凉,完了。失去了减压的机会,我们必死无疑。
幸亏,一股突如其来的神奇的旋流将我们推向相反方向,我们被这两股力量僵持在中间,不一会,云雾似乎失去了凝聚力,慢慢从我们身上飘散,在我们头顶上再次聚拢,匍匐在引导绳上。
这给我们带来了机会,让我们可以找到引导绳的目标,但这也吓坏了我们。它为什么会认人,认绳?
先保住命再说。我们紧紧拽着牵引绳,云雾终于向上飘逸,离我们有了足够的安全距离。
大约2分钟左右,我们开始上升,此时整个潜水时间大约在21分钟。上升时我的第二个阶段气瓶剩余不多,便切换到主气瓶继续上升。
感觉到灯光的晃动,我低头一看,紧随我的彭辉将灯对着自己的脖子,冷静示意即他将没气了。
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消耗完气体,立刻将长喉给到他嘴里,然后展开长喉,两人开始共生呼吸一起上升。
我查看自己的气压,只有120,大约只能支撑我俩大概4分钟时间。
不妙的是,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恍如身在梦境之中,我竭力让自己冷静,深呼吸,发现阻力不断增加,再次查看气压,大约只有60左右,我头脑空白,完全没有道理,这才几秒钟的时间啊。
所幸我们找到了100米处放置的阶段减压气瓶,快速打开气瓶并切换,90米、80米、70米、我们逐步上浮,边减压边停留。
水下的能见度非常低,沙尘扑面,上升五米后,能见度又神奇地恢复到了8米左右,好在这一层的水体清澈,我们舒了口气。
彭辉正面朝向我的后方,他表情僵了,向我做个手势,我回头一看,也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