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辉问:“你和温雨婷是亲戚?”
她紧抿着嘴,却不答了。我窥见她一脸紧张地盯着窗外,心中的不安油然而生,胡思乱想起来,她不会和纵火案有关联吧。不过再想想,温雨婷又怎么会让我们去接可能纵火烧死她伯父的嫌疑人呢?我显然是多虑了。
车子开到一个转弯处,她忽然让我们停下,接着,她敏捷地下了车,观察四周后,迅速消失在一条隐秘的小路后面。
前方有对向来车,司机对我们在此停靠很不满。我们只能将车尽量靠边,前方车辆刚开走,三个人影就飞快地从树林里向我们跑来,一转眼就上了车。我和彭辉被这情况弄懵了。
我扭头,除了她,还有另两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女,都是个头不高,身材细瘦的类型,咋一看像是兄妹俩,再加上他俩脸上不安的神情,活脱就像是一家三口,而三人都是一副惶惶然的神情,彭辉从尾箱拿了三瓶矿泉水分发给他们。
中年女子不安地望着窗外,焦虑地催促:“赶紧开车好不好?”
我启动车子,从后视镜里注视着他们。他们的神情中有些我无法归纳的敏感、茫然和悲伤。那对青年男女面容都很清秀,仔细看,五官其实并不相似,只是这神情气质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彭辉赶紧给温雨婷去了个电话,温雨婷让他把手机交给中年女子,两人用本地话说了几句后,温雨婷交代彭辉,让我们将两个年轻人送到位于县城的某个指定地点。
车子继续行驶在盘山路上,彭辉忽然悄悄向我示意,给我看一则微信。
微信上有个最新消息,关于天湖火灾,有种说法,罹难者其实是个远近闻名的巫师,当地村民传言,他收治了几位“僵尸”,引发村民恐慌,曾多次和他发生冲突。
我瞟了一眼后视镜,那对青年男女也正注视着我。我这才蓦然惊觉。他们的皮肤都是铁青的,呈现不健康的色泽,而他们的眼神,非常冷淡,非常困倦,却又保持着一种无害的羸弱感。
彭辉也略有不安,他扭头,故意找个话题和他们聊天。三人均缄口不言,他们的目光游离在窗外。
车子靠导航抵达目的地,中年女子交代我们原地稍等,她从包里掏出三副墨镜,每人人手一副,接着,她领着两人迅速消失在一个小巷的拐角。
我和彭辉沉默着,不是不想讨论此事。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六七分钟后,从小巷里走出一个打着遮阳伞,穿着花裙的女人,快步走到我们车窗前。
她简短地说:“后座的包是给你们的。收好。”
我们愣了。几秒才醒悟过来,这女人就是刚才的中年女子,她不但换了衣服,发型也变了。原来的盘头变成了马尾,难怪我们一下没认出来。
交代完那两句,她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我和彭辉下车,来到后座,打开那个陈旧的黑色提包。里面是一扎扎捆好的人民币。
我俩面面相觑。
赶紧给温雨婷去了个电话,电话已经关机了。
对于这笔天外横财,我俩并没有表现得欣喜若狂。反而有种强烈的不适感。我甚至在清点数目时都略有些紧张,就像是黑帮电影里从天而降的不义之财,无意中将我们卷入一个阴谋,直觉告诉我们,这未必是好事。
清点完毕,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我俩几乎用不着商量,就很默契地统一了想法,先存进银行,暂时代管,过段时间,从温雨婷那里获得一个明确的说法后,再决定这笔钱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