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幸存的生灵
我们从水潭里划进了一个支洞,只见头上悬挂着千奇百怪的钟乳石,如同藤蔓,有的垂落水面。我们得小心翼翼地绕开它们,就像在亚马逊的热带雨林里探秘的小船,一路险阻,船行于藤蔓交织的河边,驶向河流深处。
从“易拉罐潭”中溢出来的水,估计在此潭中被慢慢渗下,维系着微妙的平衡水位。
我们在支洞中大约划了半个小时,水道突然变宽了,汇入左右方向的两股水流,流速明显增快。老金让我们放慢速度,好让他们的橡皮艇在前面带路,他们先在一块礁石前停下了,我们两艘橡皮船被他们的船阻拦在一起,郑远用电筒照向前方,我们都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前方上部三个方向喷涌出三条落差四五米的瀑布,加上我们这个方向的水流,四股水柱在空中碰撞,腾起白茫茫的水花。
老金说,等下橡皮艇冲出去的时候,大家要保持镇定,千万不要左右摇摆,以免翻船。
小张被眼前这凶险景象吓得口吃了,结结巴巴地问:“这么冲下去,有没有生命危险?”
老金对他狞笑:“你说呢?”
老金让我们的船先做示范,彭辉兴高采烈地吹了声口哨,我们按照老金嘱咐的要领,先慢慢退后,然后缓缓调正方向,进入激流后,一股极为猛烈的推力让我们的橡皮艇腾空飞跃,直接冲进三面瀑布的中心,在飞溅的水花中,我们和三面厚厚的水帘一起,“飞流直下三千尺”。等我回过神来,我们的橡皮艇已平平稳稳地“降落”在一个宽阔的水面上。
沙坡头!不知不觉,我们已到了沙坡头!
我和彭辉不禁手舞足蹈地欢呼起来,这趟旅程,可真够刺激的。最妙的是,当我们的小飞船从天而降,在氤氲的水汽中,犹如失去了地心引力,和三股水流一起坠下,那感觉真的是爽极了。
这趟旅程,水和重力的概念都已经颠覆了我们所能理解的常识范畴,想想河面下几公里长的“水结晶”吧,想想爆发力十足如魔术般的漩涡,想想如精密仪器般的水流蚀刻,这条水域如神秘核弹般令人恐惧。
另两艘橡皮艇也伴随着欢呼声,漂在水面上。我们将橡皮艇划到岸边,这一段旅程便宣告结束。
忽然,我觉得水里似乎有东西,赶紧用电筒去照,一时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坐在橡皮艇里,心有不安,直觉,肯定有哪里不对头。我把手悄悄伸进水中,水下有东西的感觉越发明显,忽然,我的手触碰到一个毛茸茸的玩意儿,我大叫一声,只见水下一个物体突然跃到了我们的橡皮艇上。
情急之下,我迅雷不及掩耳地跳上了岸,几束电筒光照过来,只见一个黑色物体在我们的橡皮艇上狂嚼着什么。
老金忽然喊了声:“嘎嘎!”这个物体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但仍然扬起脖子吞咽着,我们这才看清,居然是只黑土狗。
老金又叫了一声,这狗忽然跃到岸上,用牙撕扯着老金的裤腿,狂吠。哭诉,撒娇,兼而有之。
小林吐槽:“他给狗取了个鸭名儿。”
老金蹲下身,难得见他充满怜悯,亲了下他的狗,忽然惊叫:“什么味道,为什么一嘴屎,你吃了什么?”
有几个小伙伴瞬间反应过来,被雷得外焦里嫩。
老金当然也醒悟过来,慌乱大叫着跪在水潭边,把脸泡进去,一边暴怒地大声辱骂。刚开始以为他骂狗,仔细一听,是在骂彭辉……其他人则尖叫着躲避狗狗的纠缠。
此处省略三千字,浓缩成一个字:污。
十分钟后,彭辉将橡皮艇清洗完毕,老金将嘴洗刷完毕,小林将裤脚清洗完毕,蒙晋将狗狗清洗完毕,给它喂了两罐肉罐头,我们就赶紧出发了。
彭辉悄悄对我耳语,说以后老金再也不敢跟他斗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