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怀疑地望着老金,摇头:“老金你肯定还在打别的什么主意。”
老金高举双手,委屈:“他除了一条命,还剩什么?”
彭辉发话了,一针见血:“老金一心软,大家都害怕啊。”
彭辉把问题抛给了郑远:“如果他跟着我们,我们就要对他的安全负责啊。看头儿怎么决定吧。”
“我负责看管他。”蒙晋急切地说:“好歹这是条人命啊。他不是武疯子。我担保。”
郑远沉吟,道:“如果他真是被送到天坑下救治的病人,怎么办?”
大家面面相觑。蒙晋摊摊手,说:“这个可没法验证啊。蛊师们在天坑下神出鬼没的。我们飞猫队的队员就从没在下面遭遇过他们。”
大家都看着老金。这家伙黑道白道游走自如,常年停靠灰色地带。
老金指指地下,说:“蛊师在下面,我们碰不到他们。蛊师在天坑下养蛊气,是不能见水的。而探险队、拍电视的,拍照片的,都是跟着地下河走,洞好看,钟乳石好看的地方,是见不到蛊师的。所以我们和蛊师不是一路人。”
老金继续指点迷津:“地下还有很多层。以前老人们都说天坑下有个地下王国。”
我惊了:“你去过吗?”
他恶狠狠地翻个白眼:“我不想找死。”
老天,跟这个人真的很难沟通。
老金越发不耐烦了,他将我和郑远拉到一边,说:“留下他,他可以给我们当敢死队。”
我一下没听明白,而郑远的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情。
郑远:“就像你那条白狗?”
老金没有听出郑远话里的讽刺。
他自顾自地说:“后面我们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危险的时候,让他去探路,总比派自己人好。”
郑远盯着老金的眼睛:“我决定留下他,是要救他,而不是牺牲他。”
老金无所谓,指指我们大家:“头儿,你更不能牺牲兄弟啊。他们要挂了一个,你怎么跟人家家里交代?赔都赔死你。”
对这个没有道德底线的人,我真有点怕了。
我知道郑远现在已经被道德绑架了,如果丢下这个人,良心无法安宁。
郑远点头,走过来向我们交代,对此人,大家务必做好防范,蒙晋负责全程看管他,出了事,唯蒙晋是问。
老金让小张赶紧给陶亚军洗个澡,换一身衣服,以免沾染到晦气。
小张倒很积极,屁颠屁颠地拉他到潭边擦身。我想,此人的参与将减轻他的负重,至少他不是最底层的队员了。何乐而不为?
这下好了,我们还没正式开始寻狼行动呢,队伍就多了一个人,一只狗。
我们继续上路。老金真把陶亚军当成驴了,他背负着很重的装备,跟随着我们,沉默地行走。
我和彭辉走在队伍后面,他悄悄对我耳语。
“哥仔细想过,你看到的荷田,其实并不是幻觉。”
我一惊,愿闻其详。
他显然已深思熟虑,他的理由是,荷田和我说的一切,其实都是源于我内心的疑虑,并通过这个人的嘴将我潜意识里的不安放大而已。
从所谓“荷田跟我说的话”来分析,我并没有得到任何来自外界的暗示,所有的担心,其实都是藏在我心底的忧虑和恐惧。
“这个荷田就是你的潜意识的投射。”彭辉说:“而你把你的潜意识灌输给我。我那时候头脑也是懵的,全盘照收。”
“蒙晋呢?”
“他给那只狗带偏了。”彭辉分析道:“那只狗看到的是白狗,它的同伴,而蒙晋则被暗示,他看见的是袋狼。”
这么逻辑缜密的分析,让我颇感意外。听他这么说,我们这两对人马,似乎都有主有副,比如说,我将自己的潜意识里的不安,投射成了荷田的警告;狗被暗示的潜意识,投射成了白狗的出现;彭辉受我感染,产生恐慌;蒙晋被狗感染,则看见了袋狼。
可是,为什么只有我们三个人受害?我们三人加上狗,在这段行程中又有过什么交集?打破脑袋我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