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俩安全撤离,只剩下我和一个年轻的队员,说不害怕是假的。我的身体也在一个劲哆嗦,隐约觉得和那团浓雾有关。
我问那个小伙子,怎么称呼。
“叫我小陈。”
“我叫——”
他反应很快,打断我:“我知道。唐摄影。唐哥。”
我握着一把水果刀,习惯性地想和他握手,他苦笑。
他的模样也够滑稽,一手拿电棒,一手攥着把剪刀。
我对他点头示意,我俩很默契地悄悄向洞口包抄。
这是目前大石围已知的的唯一入口。据我所知,以前在这里从未发现过如此诡异之事。
原因很简单,在崖壁之下,是速降的落脚点,要提防毫无预兆的头顶落石,一般很少有人会在此长久停留,所以下降后,大家都是迅速转移进洞口大厅。
此刻,洞口大厅的外围处有一抹光晕,光晕笼罩着一个物体,特别引人注目。因为此处距离坑底差不多600多米,再加上茂密的森林,光照时间很短,而此刻这块被阳光照射的地儿自然就分外显眼。
“无人机!”小陈低低叫了一声。
我也看清了,那架坠毁的飞行仪虽然损毁严重,但看似并未完全散架。
我留意到飞机配备的小相机被甩落在五十厘米开外的地方,悄悄走过去,顺手就捡了起来,塞进口袋。
小陈用对讲机轻呼欧阳的名字。
听不到任何回答。周围寂静一片。
突然,瞭望台上的值守员在对讲机中急促地提醒:“注意,头顶上有人!头顶上有人!”
我俩悚然抬头,只见一个人从树上坠落下来,没等我们看清楚,就一溜烟地蹿进了洞内。
袁队长用对讲机通知我们原地等候,他们马上下来增援。
就在此时,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哭声。
小陈听得出同伴的声音,大叫:“欧阳,欧阳,你在哪里?”
疑似欧阳的人含混地说着什么,我们竖着耳朵,却听不出所以然,小陈按捺不住,直接就要往里面冲,我拽住他,示意他跟着我,俩慢慢地贴着洞壁,小心翼翼地挪进洞穴大厅,在暗处总好过在明处,不容易成为袭击的对象。
大厅内光线很暗,好在我还能依稀辨认出大概方位。
对讲机里又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将我们的方位也彻底暴露,这一刻,危机四伏。
洞穴大厅是我们平时探洞时扎营安寨和休整的地方,这里的地形,小陈和我都比较熟悉,可是现在,我俩却傻了眼,大厅正中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一个喷泉,水柱从一块巨大的钟乳石的缝隙中喷薄而出,石头下方也涌出汨汨泉水,一条浅浅的地下小溪直接流到了洞口,消失在一个落水洞中。
而这块钟乳石,显然是被外力折断,茬口的断裂处触目惊心,我抬头望着洞顶,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不清石壁上是否有新鲜的断茬。
足以地动山摇的力量,方能让他们脱落母体,在地上砸出一个地下涌泉吧?
其后,当更惊人的一幕展现在我们面前时,我们已完全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像是有人在给我们变魔术,凭空变出了一口大约一百多平米的水潭,我们甚至看得见水下的泉眼在汨汨冒泡。
洞穴大厅的这个方位,我很熟悉,我曾在如今这个水潭的位置,拍过洞外的照片,因为从洞口斜斜照射进来的光线,如同一盏聚光灯,落在沉默的钟乳石上,如同拉开一个沉睡舞台的帷幕。也是大家拍得比较多的经典构图。
一场地震,居然时过境迁,沧海变桑田,这也太邪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