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他放开我的手,对我说谢谢。他一定很好奇,面具后面的人是谁吧。
秋月喝醉了。团委的小宋和几个手下把她按到了椅子上。我见状赶紧跑过去,小宋让我赶紧把她送回去。喝醉的郑月成了几个好色青工的福利,他们在舞池里对她动手动脚。
祁明很快就过来了。他朋友开着一辆车,连他也喝得醉醺醺的。他们把秋月扶上车。看样子,他们还不打算回去,准备奔赴下一个聚会。
祁明玩兴大发,他让车子等他一下,便拉着我进了舞池,我想戴上面具,他不答应。他急不可待地拉着我开始旋转,
他的舞技真好。所以他抱怨我的舞技烂。他东张西望,他只有一支舞的时间,所以他带着我在池中拼命地旋转,然后对着身边掠过的美女不停地打招呼。
男人醉了,怎么是这德性?
这支舞曲完毕,他匆匆对我说句新年快乐,就跑走了。
意外地,小闻忽然走到我的面前。他问我:“我看见你和秋月在一起。她人呢?”
我满脸通红,以为他把我认出来了。
我带着他赶到门口,我猜车子已经开走了。我还真怕他俩碰上面。
“你认识秋月?”我没话找话。他笑了,说他以前在这里呆过一阵。秋月是他师姐。
他问我喝什么饮料,我说随便。他买了两瓶澄汁。递给我一瓶。
他说他满久没有看见秋月了。听说她现在发财了,开个激光美容店。这肯定是彭医生告诉他的。
他问我和秋月是什么关系。我说自己是她表妹。
他和我碰了碰饮料瓶。
他说,我们那批实习生,五个男的,有三个男的给你表姐写过情书。
看来,他也喝多了,话说回来,和彭医生在一起,除了喝酒,不知道他们还能干什么。
“你呢?”
“哦,这个要慢慢告诉你。”他笑着,用瓶子指了指不远处的石椅,我们就坐下了。
“我给你表姐写过一封信。我朋友们逼着我和他们打赌。他们说我一定可以把她约出来。其实他们是想出我洋相。”他大笑。他的眼神很亮,他的笑容真好看。
我笑着,问他是否把秋月约出来了。
他摇头。他侧过脸,望着我,问:“你认识我吗?”
我摇头。我真是个撒谎大王。
“那你为什么会请我跳舞?”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
“看你的衣服就知道了啊。”他笑着说。
我技巧地回答他说:“因为你是这里面最帅的。”
他站起来。向我伸出邀请的手势。
我拉住他的手,他今天很开心。也许是见了老朋友,也许是喝了点酒,也许是被人群感染了,也许是想起几年前在这里度过的时光。他笑意盈盈,他微翘的嘴角,他手指的温度,他于万千人中的触息中,让我度过生命中最美的一段时光。
这支舞曲将结束的时候,我忽然说:“我知道你是谁。因为我是王雨露的朋友。”
他忽然没有说话了。他的眼神变得很奇怪,似乎在嘲笑我,似乎陷入一场不愿碰触的回忆。天知道我干嘛要提这一茬,也许,那个夜晚太困扰我了。我想知道真相吧。
当音乐消散,他谢过我,回到朋友中间。
我一个人,默默离开喧闹的人群。我来到了静悄悄的医院,一个人上了天台。
我打着手电,慢慢地诵读席慕容的诗歌:假如我来世上一遭只为与你相聚一次只为了亿万光年里的一刹那一刹那所有的甜蜜与悲凄那么就让一切该发生的都在瞬间出现。
我一个人,坐在星光里。在新年的钟声敲响后的寂静里,一字一句地反复念着。即使明日不再来临,生命终结,那又有什么关系?我至少体验到了爱过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