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要把房子租出去,秋月有些意外。
“我需要钱。你知道,路费——”
“房子是你的。”秋月轻松地,“你变得很实际。对啊,你一个人去住,我们还不放心呢。”
我告诉秋月,每回去市里,我都要到楼下看一看,看看那扇属于我的窗口,当然,每次我都会记起秋月的好,无比温暖。
“这些日子,我也琢磨着你的话,为什么我愿意和你在一起,祁明也经常提醒我,该给你添些衣服啦,该带你去逛街啦,我们并不是因为同情你,想做点善事。有你在我们身边,我们都放心,有你在那里,我们不会滑得太远,不会为了钱,出卖朋友,不择手段,因为看到你,兰心,这一路走来,你整个人都在提醒我们,哪些东西应该珍惜,哪些东西应该看淡。有你这么个善良的妹妹,祁明和我都很珍惜。”
这一阵,我每天都到空****的小屋里去。我就铺张报纸,坐在地上,阳光从窗口透进来,暖酥酥地照耀到我的心里去。这是我的房子,我一会开灯,一会扭开水龙头,更多的时候,我凝视着窗外,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妈妈来了,就不用住招待所了。我想象着我们母女一起躺在小屋的**,看着窗外的星光,只是妈妈的脸模糊了,她已经不是一个具体的形像,韩龙妈妈给我缝着新被子,周主任给我煮鸡蛋,林奶奶给我在锅里留着菜,都落实到这个“妈妈”的身上,她哼着歌,我睡着了。
在种种不合逻辑的假设下,闻医生也来了。也许他误了车,也许给偷了钱,他不得不在我的小屋里打发一夜。我可以轻轻关上门,对他道一声晚安。
我想象着,他穿着衬衣,坐在床沿上的模样。他仍然是几年前的那个少年般的模样,而我,仍然是那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
是啊,时光倒流,如果我没有生病,他没有离开故乡,如果。
小闻医生,他坐在床沿,抬眼望着我,“这些年,你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我打开那本日记,眼泪肆意流淌。
他看着日记,眼睛湿润了。他握着我的手。把我的手放在他的唇边。我们就这样凝视着。
他说:你并不了解我。你只是幻想了一个我。我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好。
我说:因为我无法靠近真实的你。
他说:“你后悔吗?”
我摇头。
他说:“我甚至从来不知道你的存在。”
我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胸口。我的心跳得很快。
他捧着我的脸,说:“现在,你可以拥有一个真实的我。你这个傻瓜。”
我们拥吻,爱抚,在时光之河,在记忆的回廊,我们交融在一起。我已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和细节,可以感受到他干净光滑的肌肤,浅褐色的**,修长匀称的四肢,他的腿上有淡淡的汗毛,他的呼吸象夏夜穿过桂花树的微风,他的眼神,清亮得像最澄明的天空,他用柔软的嘴唇,亲吻着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他让我坐在他的身上,慢慢地进入了我的身体。我们就这样融为一体。我感受着他如潮水般的涌动和颤栗,直到飘浮在云端。
我用劲一生的力气,爱着你。从未后悔。我对他说。即使生命就此终结。
就像席慕容的那首诗:
假如我来世上一遭
只为与你相聚一次
只为了亿万光年里的一刹那
一刹那所有的甜蜜与悲凄
那么就让一切该发生的
都在瞬间出现
让我俯首感谢所有星球的相助
让我与你相遇
与你别离
完成了上帝所做的一首诗
然后再缓缓地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