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有残缺的杯子（第2页）

“嗯？”周主任心情复杂。

“妈妈，你没有错。钟城没错，我也没错。错的是爱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

周主任难过地，“钟城是个好孩子。我们努力去挽回这段缘分。”

“我以前总找借口，不愿意和他上街。他老是一个人去买东西。他一瘸一瘸地，走在街上，心里一定很难过。我不会再伤害他了。”晓梅平静地说。

晓梅抱着女儿回到娘家。她同意离婚，她不要房子。她把手里的存款做了分割，给钟城留了一半。她收拾自己物品的时候，钟城心情复杂地注视着她。她在钟城的歉疚的目光中最后整理了屋子。当她把手里的钥匙放在桌上，钟城动摇了。

晓梅对我们如是说。她说钟城在心里喊着她的名字，而她装作没听见。

秋月发现晓梅没有完全依计行事，慌了。

“我让你不要签字，把房子退给他，把存款给他一半，不和他吵，不和他闹，是让他对你刮目相看，动摇他离婚的决心。这就叫以退为守，慢慢收复失地。”

“我保住了自己的尊严。”

“痛快！兰心，你要给我作证，痛快是她一个人享受的，与我的计策无关。我的原意不是要拆散人家夫妻。”

“哦，秋月，不怪你。”晓梅说，“只要我和他对视目光，他就会把自己的心声倾吐，但我没兴趣。我找到了一个女人的尊严。我真的，非常享受这一刻，这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秋月悲惨地，“兰心。晓梅利用了我。我将背上唆使别人离婚的罪名。”

我劝她，“我们为你保守秘密——”

秋月，“我们瞒不过周主任这只老狐狸。最重要的问题是，伍晓梅靠这点尊严究竟可以支撑多久？”

晓梅也茫然了。

我心里也打鼓，“晓梅，回娘家住只是一时痛快，住久了，你会自卑——”

晓梅一时没转过弯，“我干嘛要自卑？”

秋月，“兰心的意思是怕你有压力。你那两个出类拔萃的嫂嫂来看公婆，总有个离婚的小姑子杵在眼前，还带着个孩子，能不别扭吗？周主任能不闹心吗？看看人家两对的恩爱模样，你能不自卑吗？”

晓梅，“你听我妈妈吹的，其实我那两个嫂嫂也没那么了不得——”

我补充，“周主任就好这个呀。周主任爱面子。我们都知道——”

秋月，“周主任宁愿自己掏一部分钱补足超标的差额，也要买下厂长的旧房子，成为厂里的笑谈，不是为了让离婚的女儿回来住的。”

晓梅，“我妈妈，她什么话也没说，给我收拾了房间。”

我更现实一些，“既然钟城已经在学校集资买房了，你就先住那儿呗。这不是可以逞强的事。”

晓梅头皮发麻，“出来进去，都是他饭店的同事。我别扭。”

秋月干脆地，“卖掉它，再买一套。”

晓梅沉吟。

秋月二话不说，马上打电话约见钟城。

晓梅捧着自己的那点尊严，缩在我**，秋月恨铁不成钢地打了她几下，“把你跟我算计的那劲头拿一半出来也好呀。你就会欺负我。”

晓梅哼哼，“你自己去，你说这是你的主意。”

我附和，“秋月，保住晓梅最后一点尊严吧。”

秋月将了我一军，“兰心，跟我一块。你来提醒我，如何保住这家伙的尊严。”

听说我也出马，心里发怵。晓梅心里倒踏实了。

晓梅献策，“必要的时候，兰心，你要对他提起我们三人在一起的甜蜜时光。如果你含着眼泪，效果更好。”

秋月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兰心擅长的是超水平发挥。”只有傻瓜才听不出来，她这是在讽刺我哪。

我坐在天台上。小闻医生坐在我的身旁。

“为什么两个曾经相爱的人，会有这样的结局？”

“因为爱情转瞬即逝。”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也许这样最好。暗恋着你，而你还不知道。人生苦短，还是不要知道真相的好。”

他没有说话，在这种没有任何逻辑的想象画面中，他又能说什么呢？

我们就默默地坐着，而天气，一点点地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