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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的孩子（第2页）

我望着她，眼圈红了。

“我答应你。秋月。”

我坐在摇篮边。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孩子。我知道，他时日不多了。我想给他照个像，可我没有照相机。就算拍了照，谁会保留像片呢？他那么小，连父母都可以抛却他，谁还会惦记着他？

我开始哼着自编的歌谣：我想给你照个像，可惜我没有照相机，我想给你唱首歌，可惜没有麦克风，我想给你跳个舞，可惜没人敲锣鼓，我想好好看看你——

我停下了。我仔细瞧着他。我对他说，你会变成一颗小星星。

孩子在冲我笑。我开始默默地流泪。

门卫老婆忽然从外屋跑进来，冲我小声提醒，秋月来了。

我赶紧闪到阳台的门后面。

秋月走进来，她在逗着小娃娃。她问门卫老婆，“兰心呢？”

“兰心，哦，她不在啊。”门卫老婆极其不自然地。

“这么晚了，她能去哪里？”秋月开始在屋里踱步。

“兰心，怎么会在这里？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

我听见一阵脚步声逼近。等我睁开眼，秋月正注视着我。

我们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我蹲在地上。秋月也蹲下来。

我把头埋在膝盖上，我终于痛痛快快地哭了。

我带着哭腔说，“我想给你照个像，可惜我没有照相机，我想给你唱首歌，可惜没有麦克风，我想给你跳个舞，可惜没人敲锣鼓，我想好好看看你——”

秋月紧紧握着我的手，“我知道你会来。我不放心。我很生气，因为你不听我的话。兰心，不要哭。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摇头。

“我们一起来帮助他。相信我，兰心，不要难过。你难过，我也会难过。我已经通知韩龙，让他写篇新闻稿，我们要通知媒体，我要拿出钱，先给他输血——”

“没用的。秋月，他支撑不了多久——”

“能多久就多久。”

我望着她，点点头。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望着她。

“孩子，由老齐老婆带着。生活费用由我们来支付。你不用瞎操心。你要是不听话，累坏了自己的身体，我发誓，我和你绝交。而且我马上停止支付孩子的生活费，我说到做到。”

我点头。

“快回去睡觉。明天早上，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

“秋月。”

“嗯？”

“我爱你。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星星。如果你走夜路，你就可以抬头看见我。如果你不开心，也可以抬头看见我。那是一颗爱你的星星。”

秋月转过身，不让我看见她的眼睛。她说，“快回去吧。我还有事和老齐老婆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