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天台上的白大褂,想起闻医生。
医生曾对我说过,没有一个重型β地中海贫血患儿可以靠输血活到成年。我们在跟时间赛跑,兰心,但我们跑不过时间。
我凄凉地,“周主任。我们最终还是跑不过时间。”
“你已经赢了。五年,我看着你长大,你给我们带来笑声,你越来越懂事,你给病人们组织乐队演出,你帮助朋友们排忧解难,听说你还参加了课题小组,你在这十年中做了很多事,交了很多朋友,我们都为你高兴——”
秋月提着保温瓶走进病房。她打开瓶盖,给我盛了一碗汤,我老老实实地一口气喝干,偷眼看秋月,她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她俩又把我当成透明人看待。
“秋月,你还从她屋里搜出什么可疑物品?”
“她存了一点钱——“
我抗议,“你们没有权利搜查我的房间——“
她俩对我的反对充耳不闻。
秋月继续汇报,“一个男人的烟头,包在手绢里,很多信件,一本日记——”
我悲惨地大叫,“秋月——”
秋月不动声色,“我没看。”
周主任暧昧地望着她,“真的?“
我又气又急,“你看,连周主任都不相信——”
秋月没好气地对周主任,“可以让她回去住了。她安全了。真正想自杀的人,不会在意谁看了自己的日记。”
“都说了,是喝了点酒,出了点意外。秋月,你真的没看吧?”我忐忑不安地盯着秋月的表情。
“我后悔了。一定有什么天大的秘密。管他什么道德隐私,我要看——”她说着转身就走,我死死拉住她,周主任往我的手上打了一巴掌,“兰心,你吓死我们了。我们差点就见不到面了。”
秋月漫不经心地,“兰心,你别这么幼稚了。我没看你的日记,也知道你藏着一些秘密,比如,你床铺下面的照——”
我堵住她的嘴。周主任竖起耳朵。
秋月吐了一口气,“照片。”
周主任好奇地,“什么照片。”
我尖叫,“秋月——”
“好了,好了。你给她保守机密吧。我得回去了。我守了你一天啦,小姐。”周主任唠叨着,收拾东西,回家。
她对秋月眨了眨眼,让我非常担心。秋月的嘴巴也不是很紧。
秋月告诉我,“小星星病了,发烧,从昨晚上开始哭闹不停。”
惊惧和内疚,让我羞愧难言。
“我知道你很担心他。现在没事了。你把他一个人扔下,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