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传来了压抑的哭声,林默扒开门缝看去。
老周正蹲在床位抹眼泪,手里攥着张缴费通知单,老太太躺在病**,氧气罐的气泡咕噜咕噜的冒。
“小林医生?”老周发现门外有人,慌忙站起来。
“我现在还…………。拿不出来…………。”
林默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保温桶,上层放着一碟咸菜。
“我看看费用明细。你看,这个神经节苷脂可以换成国产的,效果差不多,但是能省一千多。还有这个特级护理,老太术后还不错,病情稳定,调成二级护理就行。”
“我知道医院有规定…………可我实在…………”老周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林默脑海里闪过黑白照片上的老人:“我跟收费处说一声,先交五千,剩下的分三个月还。”
原本一直睡着的刘老太太用两个手指抓住林默的袖口,轻轻的摇晃了几下。
走出十二床,一个护士举着输液瓶往里跑,差点跟林默撞个满怀。
“十七床吵起来了,家属说我们乱收费,把病房里搞得乱七八糟,病历本都丢了。“
小周的口罩歪在下巴上,打湿的碎发粘在额角。
林默赶到十七床是,浓重的火药味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穿着工装的男人正高举着CT片,他媳妇抱着孩子在墙角哭。
“就这监护仪一天收三百?这个社会还有人敢抢劫?我在工地绑钢筋一天才两百!”
林默翻开病历单,又看了看孩子的胳膊。
“监护仪夜间可以关。你媳妇白天守着,夜里有护士查房,其实不用一直开着。”
林默接过片子,仔细看了看,手指点了点骨折线:“这个消肿药,可以换成硫酸镁湿敷,便宜还管用。”
男人愣住了,突然蹲了下去捂住脸。
孩子吓的哇哇大哭,林默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给孩子。
“你有没有觉得,小林医生今天有点不一样?”护士李姐在病房外的走廊问小周。
“没有,就是觉得小林医生一直都好帅。”
“瘦的跟麻秆一样还帅?”李姐打趣道。
“哎呀,不过小林医生今天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中午,林默看着饭卡余额:1。5元。
盯着价目表研究半天,最终还是端着碗白饭往角落走。
李姐突然端着餐盘坐他对面,把红烧肉往他碗里拨。
“老实交代,昨晚去哪了?”
林默扒饭的手突然停住,他看了看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