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绝对的冷静。
“立刻通知谢医生并且预约急诊手术间,麻醉科与体外循环组随时待命。”
护士们如梦初醒,纷纷往门外各个方向跑去。
林默直起身子,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这才发现里外两件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走到病历车旁,将八号床的资料打开仔细翻阅。
“夏常博,25岁,先天性心脏病术后第三天。”
林默的目光飞快扫过手术记录
“主动脉瓣置换术,术中出血量约400ml,止血彻底,放置心包引流管一根。”
“引流液清凉,24小时少于50ml。”
“术前检查:凝血功能正常,血小板计数180x10^9L,没有出血倾向。”
“怎么会突然出血…………”
林默喃喃自语,目光在报告上一点一点的探索着。
突然,他目光一凝。
“术后使用抗凝药物:华法林剂量在正常范围内,INR值2。3…………。。”
林默的大脑高速运转,短短的十几秒,他将所有可能出现的原因全都过了一遍,却找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好似整个病房的时间都停滞了,唯独林默的时间在飞速的流逝。
“到底是为什么…………。”
“血压还在掉!”
李妤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紧握着监护仪探头,报告着数据。
“心率150,室上速!”
林默的心沉到谷底。
患者的脸色此刻已经蒙上了灰败之色,额头上的冷汗像珠子一样滚落,嘴唇的青紫色蔓延到鼻尖。
林默怎么会不知道现在应该干什么?
作为本届医学院获得一等奖学金的特优生,他几乎是判断出心包填塞的那一刻就拿出了三套解决方案。
心包穿刺,心包开窗术,开胸手术。目前这种症状最适合也是最管用的方法便是心包穿刺。
可是。
林默,只是一名实习生,他没有任何决策权限。
“我愿尽余之能力与判断力所及,遵守为病家谋利益之信条…………。。”
希波克拉底誓言,每一名医学生入学第一课必须学习并正式宣誓的誓言。
不由得,林默双手握拳,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我能做穿刺……。。”
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就被林默强行压了下去。
心包穿刺需要精准定位,稍有不慎就可能刺破心脏或者冠状动脉,那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成为医疗事故的直接证据。
可是监护仪上不断下滑的曲线,好似一把利剑直直的插入他的心脏之中。
就在此时,一双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拳头。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站在他的身侧,全身抖的像是筛糠,她的脚边倒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桶,里面的汤汤水水撒了一地。
“医生…………谢谢…………。”
老人的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