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兰怔怔地看着这句词,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深深的墨痕。
她的名字……“玉兰”……会不会就源于这句深情的词?
这分明是一首祈盼白头偕老的诗句。
难道,这是母亲宋锦宁记录她与丈夫的爱情?她带着疑惑,又仔细读了前面几张纸上的诗词。
与最后这首“携老共卿”的深情祈盼不同,前面的诗词字里行间透着悲凉,弥漫着一种隐忍的苦涩和寻而不得的怅惘。
如果这些真是母亲宋锦宁留下的手迹……
宋玉兰心中微动,她的生母,似乎是个颇有才情,却也深藏心事的女子。
宋玉兰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指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将纸张仔细叠好,照片小心地夹在中间。
宋福生给她的东西,向来是筛了又筛,能让她找到一丝有用的线索才怪。
一转身,却见陆奕辰不知何时已出来,正挽着袖子,安静地坐在水盆边搓洗着衣服。
她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把纸和照片往口袋深处一塞,快步走过去:“哎呀,放下放下!我来洗就好。”
她伸手就去拿陆奕辰手里的湿衣服,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急切,“快去想想,明天去姑姑家,咱们带点啥?总得像个样儿。”
她没有娘家可回,新婚“回门”只能去姑姑那儿,这也是宋彩霞暂时没搬过来的缘由。
她利落地抢过衣服,用力搓洗起来,水花溅开:
“都说男主外女主内嘛,这些活儿就该我来。你呀,好好琢磨琢磨姑姑那儿的事儿。”
她抬头,笑着看了看陆奕辰。
陆奕辰顺从地站起身,水珠顺着他结实的小臂滑落。
他走到旁边的石凳坐下,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声音温和地商量:
“你看这样行不?买两斤羊肉,再称些好点心,扯块厚实的布料给姑姑做件衣裳?”
宋玉兰手下不停,搓洗的力道带着一种生活的实在感,脸上漾开柔和的笑意:
“点心多买些!姑姑就爱那些甜的零嘴儿。对了,还有罐头!橘子罐头和梨罐头,她见了准高兴。”
“好,都听你的。”陆奕辰嘴角微扬,满眼纵容,“一会儿我就去买回来备着。肉新鲜要紧,明儿一早去红旗大队再买。”
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筛下来,落在两人身上,空气里只有水声和低声的交谈。
宋玉兰埋头洗衣,心里却像被温水熨过一样妥帖。
这样慢悠悠、有人商量的日子,是她往后岁月里,再难寻回的宁静。
可惜,这份宁静被院门口突兀的脚步声打破了。
赵卫华领着姜莉莉来了,手里提着两瓶包装扎眼的白酒和一篮子码得整齐的鸡蛋。
宋玉兰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拢,像被风吹熄的烛火。
她不喜欢这两人,尤其是赵卫华那总带着算计的眼神。
但碍着陆奕辰的面子,她还是迅速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挤出客套的笑脸迎上去:
“嫂子来了?院里凉快,快坐,我去搬凳子。”
赵卫华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