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兰心里明镜似的,老太太特意避开人,肯定是有要紧话。
留下王建华名义上是陪陆奕辰,实际是防着宋焕英那不安分的耳朵凑过来听墙根。
老太太这招,真够精的。
一进屋,宋彩霞回身就把门“咔哒”一声关严实了。
宋玉兰心里也清楚,老太太如今没钱没势,就守着这处老院子,将来铁定是留给弟弟宋福生的。
她巴不得现在就断了来往,省得将来老了动弹不得,还得指望人。
宋彩霞手脚麻利地爬上炕,从腰间那串磨得油亮的钥匙里拣出一把。
宋玉兰这才注意到,那个老樟木箱子竟挂了把崭新的铜锁!
以前可没这玩意儿,不用猜,准是防着宋焕英那双贼手。
宋彩霞佝偻着腰,在箱子底摸索了好一阵,才掏出一个用旧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她仔细锁好箱子,下了炕,不容分说就把那布包塞进宋玉兰怀里,压低了声音:“收好!往后有大用场!里头那药丸子,一天一粒,记死了!还有,再忙再累,每日扎针的功课,断不能荒废!”
宋玉兰脸上有点烧,从结婚到现在,姑姑给的那套金针,她连包都没打开过。
宋彩霞像是看穿她的窘迫,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缓了些:
“急不来!这玩意儿讲究个悟性。多看,多琢磨!有那灵性的,指不定哪天就通了窍。没那根骨的,手把手教到老也是白搭。”
宋玉兰赶紧把布包塞进身前的挎包,语气带着保证:“姑姑,您放心,回去我指定好好学!”
宋彩霞这才露出点笑意,顺势握住宋玉兰的手,手指不经意地搭上她的腕脉,片刻后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满意,她就知道,这丫头底子打得好!
心里却也升起一丝疑云:宋玉兰这体质,天生是养毒的好料子,这只有在苗疆才多见。要么是打小用药汤子泡大的,要么就是从娘胎里带来的。
宋玉兰这分明是娘胎里带来的,难道宋锦宁,还有别的来头?恐怕没那么简单?
宋玉兰见姑姑垂着眼半天没吭声,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声音带着紧张:“姑姑,我……我身体是不是有啥毛病?”
她现在最揪心的,就是那个失去的孩子还能不能回来。老天爷可千万别因为她重活这一回,就把这缘分收走了!
宋彩霞回过神,立刻换上轻松的笑容,故意大声道:
“毛病?好着呢!比牛犊子还壮实!回头啊,准能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宋玉兰被臊得满脸通红,抱着宋彩霞的胳膊直晃:“哎呀姑姑!你又笑话我!”
宋彩霞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屋外,宋焕英像被百爪挠心,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宋彩霞关起门来给了宋玉兰什么好东西。
那两个锁得严严实实的箱子,指不定藏着什么传家宝呢!
可惜陆奕辰和王建华像两尊门神似的戳在那儿,她再借个胆子也不敢凑过去偷听。
等宋玉兰和宋彩霞一出来,宋焕英那双眼珠子就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最后死死盯着宋玉兰身前的挎包上,恨不得用眼神把它烧出个洞来,里面肯定塞了东西!
可瞅着宋玉兰那若无其事的样子,她又有点吃不准了。
宋玉兰让王建华安心在家等消息,自己又载着陆奕辰直奔火车站。
这回骑车带人,她已经驾轻就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