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覃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如利剑般刺向霍香主,“本官一路行来,所见流民失所,饿殍遍野,更有村落被屠戮殆尽,皆言有白衣妖人作祟!
这桩桩件件,便是你对抗这世道的手段么?!”
他每问一句,身后的玄甲护卫便齐齐踏前一步,那凝聚的铁血煞气便更重一分。
李信等人更是听得血贯瞳仁,杀意凛然。
“生逢乱世,你我都不能抉择出身。
你有你悲惨遭遇,本官不愿苛责。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却向手无寸铁、甚至比你当年更加孱弱无助的百姓施虐?!
你竟然将至亲惨死之痛,百倍施加于无辜之人!
能做出此等行径,你简直禽兽不如!
今日,我饶不得你!
而你的罪业,也只能由你来还清!”
顾昭听完这番话,亦是深以为然。
是啊,且不说其他,就是今日城中之乱,自己一路行来所见的邻里街坊,又有多少惨死于妖人屠刀之下?
自己若说心中半分触动也无,那是断然不能。
这些妖人行事,不光是杀戮,更有种种抽魂炼魄、虐杀取乐的酷烈手段。
若说身有冤屈,便可如此肆意妄为,那这世间,岂不处处皆是炼狱?!
想到这里,顾昭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就连一旁原本还有些许茫然的雷秀,此时恍恍惚惚也明白了些许。
陆覃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最后一丝波澜也消失不见。
“不向强者挥刀,反倒抽刀向弱者,这,便是我杀你的理由。。”
这是他今日第一次,说了如此长的一段话。
而他每说一句,那香主的脸色却都阴沉一分。
说罢,他不再言语,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发,也没有光影流转。
陆覃只是那么平平常常地抬起了手,五指并拢,对着前方的霍香主,遥遥一按。
“嗡——!”
刹那间,一股无形无质,却又仿佛凝结了天地之重的伟力骤然降临!
霍香主周遭三尺之内,空气仿佛瞬间化作了万载玄冰,连飘落的雪花都凝滞在了半空!
他(她)身前那看似无坚不摧的“绝念缚丝”,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紧接着,一道凝练到极致、宛若实质的琉璃色掌印凭空浮现,掌印之上,隐隐可见山川河流之虚影流转!
“罡气化形!掌御山河!”
只听陆覃一声断喝,随后一掌拍下。
而霍香主那雌雄莫辨的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