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巨响,惊得屋里打瞌睡的丫鬟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二公子……”
沈励行压根没看她一眼,抱着钟毓灵径直走进内室,将人往床榻上一放。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粗鲁。
他直起身,对着那跟进来的丫鬟道:“给她换身干净的衣裳。”
“待会儿药送来了,喂她喝下去。”
说完,他便转身欲走,一刻也不想在此地多待。
可他刚一抬步,衣角处却传来一阵轻微的拉力。
沈励行脚步一顿。
他缓缓垂下眼帘。
只见那只方才还无力垂落的纤纤素手,此刻正紧紧地攥着他袍服的一角。
沈励行眉心一蹙。
他想将衣角扯回来。
可昏迷中的人,不知哪来的力气,那只手攥得死紧。
非但没松开,嘴里还溢出几声破碎的呢喃。
“冷……”
“灵灵冷……”
沈励行动作一顿。
那微弱、带着哭腔的呓语断断续续地传来,像只受伤的幼兽。
“娘亲……灵灵好想你……”
“你是来……接灵灵的吗……”
宽大的里衣衣袖顺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了她纤细得过分的手臂。
沈励行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截皓白如雪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
有新结的血痂,有狰狞的紫红,还有早已褪成淡白色的旧伤。
新伤叠着旧伤,触目惊心。
他脑中瞬间闪过京中那些传闻。
钟家那个不受宠的嫡长女,自幼养在深闺。
唯一一次被带出门参加赏花宴,就失手将圣上心尖尖上的嘉安郡主推下了水。
镇南侯当场气得将人打了个半死,随后更是亲自将人捆了,送到御前负荆请罪。
龙颜大怒,一纸诏书,将她流放到了宁古塔那等苦寒之地。
沈励行原先只当这是京中又一桩后宅阴私,只觉得这钟毓灵胆大包天,顽劣不堪。
谁能想到,传闻里那个心机深沉的恶女,竟是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傻子。
一个连湿衣服都不知道换,只晓得喊娘亲的傻子,会推嘉安郡主入水?
恐怕,是她被人推了一把,还傻乎乎地替人数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