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钟宝珠就觉得浑身一颤,脸颊却不受控制地飞上两抹红霞,愈发羞赧地垂下了头。
沈励行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侯爷客气。”
“进去说吧。”
他撂下这四个字,便径直朝府内走去,完全没把门口这群人放在眼里。
钟远山尴尬地愣在原地,连忙转身跟上,经过钟毓灵身边时,他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语气又急又怒。
“国公府到底是什么态度?有没有生气?”
钟毓灵被他抓得生疼,瑟缩了一下,抬起一双茫然又无辜的眼睛,一个劲儿地摇头。
“我……我不知道……”
“废物!”
钟远山见她一问三不知的蠢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父亲。”
一个娇柔的声音插了进来。
钟宝珠袅袅婷婷地走上前,挽住钟远山的手臂,柔声劝道。
“您就别为难姐姐了。”
她瞥了一眼垂着头的钟毓灵,语气里满是轻蔑的怜悯。
“姐姐她又能说出什么来呢?”
宋氏也赶紧打圆场:“老爷,二公子还在前厅等着呢,先进去再说吧。”
钟远山这才恨恨地甩开钟毓灵的手,理了理衣冠,快步朝前厅追去。
宋氏与钟宝珠紧随其后。
偌大的庭院,转眼只剩下她一人。
她被所有人遗忘在了原地,像个多余的物件。
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衫,带来一阵凉意。
钟毓灵手指在袖中蜷了蜷,默默地跟了进去。
前厅之内,气氛沉凝。
沈励行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次都像敲在人的心上。
钟远山与宋氏陪坐在下首,脸上堆着僵硬的笑,连大气都不敢喘。
钟宝珠则坐得稍远一些,一双含情目,始终痴痴地胶着在沈励行身上。
钟毓灵进来时,没有人看她一眼。
她识趣地缩到最后的位置上坐下,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良久,沈励行终于停下了敲击桌面的动作。
他抬起眼皮,那目光如出鞘的利刃,直直刺向钟远山。
“侯爷,明人不说暗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当初国公府与侯府定下的亲事,为何临时换了人?”
来了。
钟远山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连忙起身,拱手道:“二公子误会了!天大的误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