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大夫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只听她继续用那清甜的嗓音,一本正经地说道:
“就像做糖糕!要用最甜的蜜,最糯的米,再放上香香的桂花,用小火慢慢地熬,熬得稠稠的,吃下去,心里就暖啦!”
她说着,还咂了咂嘴,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
书房门口,一片寂然。
傅大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春桃没忍住扑哧笑出声,却又赶紧捂住嘴巴。
傅大夫看着钟毓灵那张天真烂漫的脸,心中一阵叹息。
真是暴殄天物!
如此出神入化的针法,竟传给了一个心智如同稚子的痴儿。
也不知是哪位高人,竟有这般古怪的脾性。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问,领着钟毓灵穿过回廊,往国公夫人的院落走去。
国公夫人的卧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
床榻上的妇人面色蜡黄,双眼空洞地望着帐顶,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仿若一尊了无生气的玉雕。
婢女通传之后,里面传来国公夫人虚弱而疲惫的声音。
“我乏了,不见。”
傅大夫隔着帘子,躬身道:“夫人,是二公子吩咐,让老夫和世子妃来给您看诊。”
里面沉默了片刻。
“你进来,那个女人,让她回去。”
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傅大夫看了一眼身旁一脸无辜的钟毓灵,再次开口,声音沉了几分。
“夫人,请恕老夫直言。”
“再过三日,便是世子爷的头七。”
帘内,原本微弱的呼吸声,猛地一滞。
傅大夫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去。
“届时府中吊唁宾客盈门,您是世子爷的母亲,是这国公府的主母。”
“您总要撑起精神,体体面面地,送世子爷最后一程。”
这话如同一把钝刀,狠狠地扎进了国公夫人的心窝里。
是啊,她的行儿要过头七了。
她这个做母亲的,怎能一直这样躺着。
如今国公爷在外征战,还不知收到世子去世的消息没有,这国公府还需要她撑着。
她要起来,要为她的孩儿操持后事。
许久,帘内传来一声压抑的声音。
“罢了……”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
“让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