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无人计较她失礼与否。
众人唏嘘之间,灵堂外忽地传来一声通报。
“镇南侯携夫人到——”
这一声,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灵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国公夫人原本略有缓和的面色,却瞬间沉了下去。
沈励行站在她身侧,眸光一闪,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镇南侯钟远山与继室宋氏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脸上皆带着恰如其分的哀戚,步履沉重,仿佛真的为这桩悲事伤神。
钟远山走到国公夫人面前,拱手作揖。
“亲家母,节哀。”
国公夫人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轻的“嗯”声,便再无他话。
连日来的忧虑和病痛,让她连伪装的力气都没有。
若不是这大庭广众之下,她恨不得立刻叫人将这对厚颜无耻的夫妇轰出去!
钟远山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撑着。
宋氏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的视线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棺椁旁那个跪着的纤细身影上。
真是这个小贱人。
前几日发现她不见了,侯府上下翻了个底朝天。
还以为她跑了,或是被人处理了。
谁知,竟是国公府的人上门知会,说她自己偷偷爬上了二公子的马车,又跟着回府了!
他们本以为,国公府定会将这个傻子原封不动地送回来,甚至还会再上门问罪。
可一连几日,毫无动静。
这让他们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虽然不知这傻子用了什么狐媚法子留了下来,但只要她还在国公府,镇南侯府的脸面就还在,与国公府的这门亲事,也就算数。
想到这里,宋氏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钟远山和宋氏压下心头各异的思绪,一左一右,走到了棺椁前。
跪在蒲团上的钟毓灵,藏在宽大麻衣下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她依旧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对面前的一切毫无所觉。
钟远山与宋氏拿起三炷香,对着棺椁拜了三拜。
“世子,我们来看你了。”
宋氏还假惺惺地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
“你放心,我家小女定会好好为你守节,侍奉公婆。”
她这话,既是说给灵堂内的众人听,也是在提醒国公夫人。
人,我们已经送来了,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门亲,你们国公府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