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些关于“镇南侯府送女儿守活寡”的议论,此刻也变了味道。
这哪里是活寡,这分明是情深义重,以身相报!
一时间,钟毓灵在众人心中的形象,从一个被家族送来报恩的可怜千金,变成了一个为爱断肠的痴情女子。
然而,窃窃私语中,总有那么一两道不和谐的声音。
一位看起来颇为富态的夫人,拉了拉身边友人的袖子,小声嘀咕。
“哎,那是镇南侯府名满京城的千金钟宝珠吗?”
“我之前在诗会上还见过她,那风姿,那气度……”
她说着,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钟毓灵。
“怎么感觉跟眼前这位,不太像啊?”
她身边的友人闻言,也蹙眉细看:“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你看这位世子妃,瘦得跟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
先前说话的夫人点点头,压着嗓子:“对吧?钟小姐虽也纤细,却没这么虚弱。”
她的话没说完,旁边另一位年轻的夫人便插了进来。
是周知州的夫人,她丈夫曾是镇南侯府的幕僚,和宋氏关系不错。
“你们再仔细瞧瞧,这小脸瘦得都脱相了,下巴尖得能戳死人,一看就是没好好用膳。”
“想必是世子爷一去,她就伤心得茶饭不思,人才熬成这样的。”
“可怜见的。”
这话仿佛点醒了那两人。
最先起疑的夫人又看了一眼,眼神里的怀疑渐渐散去,化作了然。
“你这么一说,倒也是。”
“这眉眼轮廓,仔细看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许是长开了,又许是瘦得太厉害了,模样都变了。”
周夫人眸光闪了闪,连忙附和。
“是啊是啊,可怜的孩子。”
她的话音刚落,一直低垂着头的钟毓灵,忽然又有了动静。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那双水洗过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沈励行。
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
“大哥哥……”
她吸了吸鼻子,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下一句。
“你是不是也要把我送走?”
“他们都不要我了,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这话一出,满堂宾客的心都揪了一下。
沈励行盯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凤眸深处一片沉寂。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他若说一个“是”字,国公府的脸面便要被他丢尽了,还会落下一个苛待寡嫂的恶名。
他只能道:“嫂嫂说的什么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