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之内,烛火摇曳。
国公夫人端坐主位,一张脸苍白憔悴,眼中却燃着两簇压抑的火。
钟远山和宋氏坐在下方,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励行则闲散地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指上的一枚玉扳指,姿态慵懒,却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猎豹。
良久的沉默后,国公夫人终于开了口,声音嘶哑。
“镇南侯,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她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跟着跳了起来。
“为何送到我府上的,是这个痴儿,而不是你的次女钟宝珠?!”
钟远山急忙解释。
“国公夫人息怒,此事下官已与二公子解释过了,实在是误会一场啊!”
“毓灵虽痴傻,可她也是我镇南侯府的嫡女,更是嫡长女。”
国公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好一个嫡长女!你们镇南侯府正当我也是傻的吗?!”
她转头对孙嬷嬷,厉声吩咐:“把人带上来!”
很快,孙嬷嬷便扶着钟毓灵走了进来。
钟毓灵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怯生生地缩在孙嬷嬷身后,一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钟远山一见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便骂。
“你这个孽障!方才在灵堂上胡言乱语,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钟毓灵被他吼得一抖,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宋氏也跟着帮腔,脸上满是嫌恶。
“就是,我们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还不快给国公夫人和二公子跪下请罪!”
钟毓灵咬着唇,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落叶。
她正要屈膝,沈励行懒洋洋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侯爷何必跟她计较。”
他抬起眼皮,扫了钟远山一眼。
“我嫂嫂一个傻子,她能懂什么?”
钟远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收了声。
谁知,一直沉默的钟毓灵却忽然抬起了头。
她望着沈励行,清脆地反驳道。
“我懂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我学的可快了!妹妹教我的话,我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