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被灼烧的剧痛传来,血肉模糊的水泡黏在了衣料上。
许嬷嬷走过来,看也不看,一把就将那烧焦的布料扯了下来!
“嘶啦——”
那是皮肉被生生撕开的声音。
撕心裂肺的疼。
“不要……疼……”
她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呻吟,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不是狰狞的面孔,也不是冰冷的水缸。
屋子里已经是一片漆黑。
只有一缕清冷的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了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银辉。
嘴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是沈励行的血。
钟毓灵抬起手,轻轻触碰自己的脖颈。
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是上好的伤药,已经被人细致地涂抹了上去。
她盯着头顶的雕花床梁,那双刚刚还因梦魇而惊恐万分的眸子,此刻却沉淀下来,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死水。
沈励行……
那个男人掐着她脖子时的力道,那双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剖开的锐利眼神,又一次浮现在她脑海。
他起了疑心。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但……
钟毓灵缓缓勾起唇角,那抹笑意在月光下显得森冷无比。
今日在灵堂前的那一出,总归不算白费。
所有人都看见,她这个世子妃,在灵堂前悲痛欲绝,情深义重?
国公夫人和沈励行也当着那么多达官贵人的面,亲口说了,这里就是她的家,国公府就绝不会赶走她。
国公府要的是名声。
他们明知她是个傻子,却还是把她留下来守完了这头七,就是不想将此事闹大。
若是在这时就将她赶走,传出去,便是国公府刻意隐瞒,过河拆桥。
这顶帽子,以国公夫人的心气,是断断不会戴的。
至于镇南侯府……
钟毓灵眼底的冷意更甚。
她的好妹妹钟宝珠,还有她的好继母宋氏,打的好算盘。
想用她这块废石,来探一探镇国公府的路,再寻机让钟宝珠这块美玉登堂入室?
呵,做梦。
经此一事,国公府对镇南侯府已是心生芥蒂,钟宝珠想再踏进这个门,难如登天。
不过,钟毓灵从不小看她那个妹妹。
钟宝珠的野心和手段,远不止于此,她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悬在她头顶的那把刀——沈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