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头,目光落在正好奇地扒着车窗向外看的钟毓灵身上。
那丫头正指着街边一个卖糖人的小贩,脸上满是新奇,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
蠢笨是蠢笨了些。
但孙嬷嬷的话,却也不无道理。
毕竟这段时间钟毓灵帮她施针还是颇有用处的。
国公夫人收回视线,疲惫地靠在软枕上。
“罢了。”
“进了宫,跟紧我,少说话,更不许乱跑。”
“听见没有?”
钟毓灵立刻转回头,像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头。
“听见了!灵灵都听姨,不不不,母亲的!”
国公夫人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淡淡的音节。
“嗯。”
随即,她便阖上双目,一副不愿再多言的模样。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穿过重重禁卫,最终停在了巍峨的宫门之前。
朱红宫墙,琉璃飞檐,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金光。
钟毓灵被孙嬷嬷扶下马车,仰头看着那高耸的宫殿,一双杏眼睁得溜圆,嘴巴也微微张着,活脱脱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
国公夫人瞥了她一眼,眉心又拧了起来,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由孙嬷嬷搀着,往里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阵娇柔的请安声。
“臣妇,臣女,见过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来人正是镇南侯夫人宋氏,和她身边的掌上明珠,钟宝珠。
母女二人都穿着精心裁制的宫装,珠钗环佩,明艳照人。
尤其是钟宝珠,一身水绿色的金丝鸾鸟纹样宫装,衬得她身段窈窕,面若芙蓉,引得周遭不少宫人频频侧目。
宋氏脸上堆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夫人安好,您身子可大好了?前些日子听闻您抱恙,我们侯爷和妾身可一直惦念着呢。”
国公夫人神色冷淡,只微微颔首。
“有劳侯夫人挂心了。”
钟宝珠的目光,则落在了钟毓灵身上,眼底划过一丝轻蔑。
她柔柔一笑,对着钟毓灵福了福身。
“姐姐也来了。”
“姐姐这身衣裳素净,倒是别有一番风致。”
钟毓灵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讥讽,反而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盯着钟宝珠头上的那支赤金点翠步摇。
“妹妹,你这个真好看!”
她伸出手,就要去摸一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