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医蹲下身,先是号了号脉,又翻开钟宝珠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才捻起指尖,沾了一点她脖颈上混着血的膏体,凑到鼻尖轻嗅。
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随即,他从药箱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
“钟夫人,让她服下。”
宋氏手忙脚乱地接过,掰开钟宝珠的嘴,连哄带骗地将药丸塞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气顺着喉咙滑下。
奇迹般地,钟宝珠那疯狂的抓挠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她不再凄厉地哭喊,只是倒在宋氏怀里,浑身颤抖着,偶尔还控制不住地抬手,在身上挠上几下。
张太医站起身,再次面向皇后,躬身回禀:
“回禀皇后娘娘,钟二小姐这过敏之症来势汹汹,极为凶险。”
“微臣已让她服下清心丹,可暂时压制痒意。但此症已伤及肌理,恐怕还需带回去,静养数月,以内服外敷之法,方能痊愈。”
高座之上,皇后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
她的生辰宴,被这蠢笨的母女俩彻底搅了。
但碍于自己的身份,她还是缓了语气道:“既然如此,便带回去好生调养吧。”
宋氏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谢恩。
她搀扶着怀里还在抽搐的女儿,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地方。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从她怀里挣脱出来。
是钟宝珠。
她那张布满红疹和抓痕的脸,此刻因为怨恨而扭曲变形,显得格外狰狞。
“是她!”
钟宝珠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不远处的钟毓灵,嗓音嘶哑愤怒:“是她害我!都是她害我的!”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宋氏魂都快吓飞了。
“珠儿!你胡说什么!”
她急忙伸手去捂女儿的嘴,紧张的看向皇后。
虽然她也厌恶钟毓灵,但钟毓灵现在毕竟是世子妃,在皇后面前攀诬世子妃,是嫌钟家死的不够快吗?
钟宝珠却一把挥开母亲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她死死地盯着钟毓灵,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而钟毓灵,依旧是那副天真无辜的模样,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吓傻了,一双清澈的杏眼微微睁大,透着茫然和无措。
“就是她!”
钟宝珠带着哭腔的声音愈发尖锐:“方才臣女险些在她那里摔倒,她就故意推了我一把!”
“她知道我对琼花过敏,故意让我撞翻玉露膏,就是想毁了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