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沈励行却并未走向书房。
他转过身,信步朝着另一侧的偏僻院落走去。
那里是关着听雪的柴房。
……
阴冷潮湿的柴房内,混杂着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
听雪幽幽转醒,一睁眼便看见了蹲在自己面前的钟毓灵。
眼神变了一下,她猛地攥住钟毓灵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钟毓灵都忍不住蹙了蹙眉。
“世子妃!求求您,求您让奴婢见见夫人!”
听雪声音嘶哑,眼中满是血丝与绝望:“奴婢真的是被冤枉的!”
钟毓灵像是被吓到了,圆睁着一双杏眼,满是茫然。
她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却没能挣开。
“你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听雪的心沉了下去,急得眼泪直流:“就是我家夫人苏清沅!您带我去见她,好不好?”
钟毓灵依旧摇头,脸上是傻乎乎的执拗。
“你的头流了好多血,一定很疼吧?”
她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听雪额头上的伤口。
听雪吃痛地一缩。
钟毓灵看着她,语气天真又认真:“你要是死了,就什么都说不成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听雪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攥着钟毓灵的手也无力地松开。
是了,她怎么忘了,面前这位,是个傻子。
跟一个傻子,能说清什么道理?
但是她说对了一件事,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活下去。
钟毓灵见她安静下来,便不再多言,低头拿出怀里的伤药和布条,为她包扎伤口。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草屑,转身离开。
谁知一抬眼,便撞上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钟毓灵心头一凛。
沈励行?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来帮国公夫人审问听雪?
她脑中念头飞转,面上却分毫不显。
沈励行走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凤眸却像两把刷子,从头到脚,将她细细地刮了一遍。
钟毓灵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可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天真懵懂的模样。
她歪了歪头,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大哥哥,你怎么来了?”
那双清澈的眸子眨了眨,仿佛真的只是好奇。
“你也是来看大姐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