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很大很大的宅子里的人吗?”她偏了偏头,似乎在努力回忆,“可是,灵儿那天跟着去,只瞧见了叔叔,没有瞧见什么漂亮姐姐呀。”
众人神色一凛。
钟毓灵这句看似天真的童言,却瞬间点醒了他们。
是啊,那个眼尾带痣的女人或许进不来,可安远侯,他却可以!他可是苏清沅的夫君,是最能接触到她的人!
苏清沅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她猛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疯长的藤蔓,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下意识地摇头,仿佛要将这可怕的猜测甩出脑海:“不,不会的……”
她说完,又死死咬住了下唇,唇瓣被咬得发白,眼眶瞬间就红了。
“侯爷待我那般好,他怎么会……怎么会害我……”
就在这时,国公夫人的手轻轻覆在了她冰冷的手背上。苏清沅一怔,抬眼便对上国公夫人担忧的眸子。
“清沅,你别难过。”
这句简单的安慰,却像是一根稻草,让苏清沅紧绷的情绪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她反手握住国公夫人的手,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自己的恐惧都传递过去。
“姐姐,我知道。我与侯爷情谊深厚,他是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了。”苏清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却已是水光一片,“但如今这事关乎性命,再亲近的人,也马虎不得。”
她转头看向沈励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
“励行,你先去查。”
“等查到了那个女人,问清楚她跟侯爷究竟是什么关系,一切自见分晓!”
国公夫人望着她,眸中既是心疼,又是欣慰。
“你能想通就好。”她轻轻拍了拍苏清沅的手背。
钟毓灵微微抬眼,看向苏清沅。
不愧是将门虎女,即便关乎自己夫君,在伤心之后,也很快能够冷静下来。
这份心性,就比寻常女子坚韧了不知多少。
沈励行见状,便也顺势起身,对着国公夫人拱了拱手:“母亲,侯爷的事我会尽快去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去吧,正事要紧。”国公夫人点了点头。
钟毓灵也跟着起身,声音软软的:“母亲,那灵儿也先走啦。”
得了应允,她便跟在沈励行后头退出了内室。
刚一出门,钟毓灵就听到沈励行压低了声音,对他身后的墨影吩咐道:“去揽月楼。”
墨影低头应道:“是。”
钟毓灵站在廊下,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她目送着那道挺拔的身影带着墨影,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回廊尽头,这才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一直等候的碧水上前。
直到快要走到院门口,钟毓灵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偏头看向身侧的丫鬟碧水,随口问道:“碧水姐姐,你知不知道揽月楼是个什么地方呀?”
她问得天真,语气里满是纯粹的好奇,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新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