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顿了顿,补充道,“柴房。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来报。”
墨影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应下:“属下明白。”
夜半三更,月黑风高。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国公府高耸的院墙,几个起落间便隐入了假山之后。
黑影似乎对国公府的布局很熟悉,避开了所有巡夜的护卫,身形快如鬼魅,径直朝着后院最偏僻的那间柴房而去。
柴房的门上挂着一把厚重的铜锁。
那黑影立在门前,确认四周无人后,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对着锁孔,轻轻一捅,便打开了门。
“吱呀”一声轻响,黑衣人闪身而入,反手轻轻将门带上。
柴房里弥漫着木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借着从窗格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听雪正靠着一捆柴火睡得正沉,许是夜里寒凉,她将自己蜷成一团,呼吸均匀绵长,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黑衣人没有丝毫犹豫,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月光顺着门缝溜进来,恰好落在那匕首的刃上,寒光一闪而过,映出他毫无感情的眼。
他一步步走近,脚下的干草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三步。
两步。
一步。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对准了听雪毫无防备的脖颈。
就在匕首即将刺下的瞬间——
“哗啦!”
柴房四周,数十支火把陡然亮起,熊熊火光瞬间将这方寸之地照得如同白昼!
“咻!”
一支羽箭裹挟着破空之声,从正前方的窗户疾射而入!
黑衣人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侧身躲避。
“咄!”
羽箭深深钉入木柴之中,箭尾兀自嗡嗡作响。
黑衣人反应极快,他知道自己已被发现,毫不恋战,转身便朝着另一侧窗户猛冲过去。
“砰!”
木制的窗棂被他强悍的力道撞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他一个翻滚稳稳半跪在地上,抬头才看见院中不知何时已站满了手持刀剑的府内护卫,将四面八方围的水泄不通。
柴房内,巨大的声响终于惊醒了听雪。
她茫然地睁开眼,先是看到了近在咫尺、兀自颤动的箭矢,又看到了那个破开的大洞和窗外明晃晃的火光,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就想跑。
然而她却忘了双脚却被铁链锁着,除了哗啦啦的声音响动之外,根本离不开柴房。
院中,所有护卫都举着刀剑对准黑衣人。
火光摇曳中,一道修长的身影自暗处缓缓踱出。月白色的锦袍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与这紧张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
沈励行穿过人群,手持刀剑的护卫们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通路。
最终,他走到最前面,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黑衣人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惯有的懒散笑意。
“既然来了,便是客。”他开了口,“何必藏头露尾,叫人瞧不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