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才郡主神志不清,是你说她中了毒,让我出手阻拦。而后她便醒了,”他盯着她的眼睛,“嫂嫂,方才你让我出手时,那副模样,可半点瞧不出痴傻。”
钟毓灵被他身上强大的气场笼罩,只觉得呼吸一窒。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选择了沉默。
见她这副模样,沈励行盯着她看了半晌,终是松开了手。
力道一松,钟毓灵立刻退回自己的角落,与他拉开距离,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沈励行好整以暇地靠回车壁,把玩着那个针袋,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还有,你在软帐里与郡主独处了那么久,究竟说了些什么?”
他顿了顿,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你若是不愿说,也无妨。我亲自去问问郡主便是。”
“以嘉安那藏不住话的性子,想来,不难套出什么。”
钟毓灵眸色暗了暗。
确实,嘉安郡主那性子,风风火火,爱憎分明。自己当初不过是设计将她推入水中,她便记恨至今,可在软帐中将话说开,道明缘由后,她竟也愿意信自己,甚至答应合作。
这样的人,心中藏不住半点事,更何况是面对沈励行这种成了精的老狐狸。
他有的是法子,能让嘉安将她们之间的密谋,一字不落地吐出来。
今日,是自己太过心急,露了马脚。
钟毓灵心中念头飞转,不过瞬息之间,便已有了决断。
她缓缓抬起了头。
方才那双如小鹿般惊慌懵懂的眸子,此刻已然褪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彻骨的清明与冷冽,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上,痴傻之态**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疏离。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不再辩解,也不再伪装。
不装了。
沈励行看着她这般天翻地覆的变化,眼中并无半分意外,反而像是终于等到了正戏开场,唇角那抹凉薄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随手一抛,那个靛蓝色的锦囊便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回了钟毓灵的怀中。
“说吧,”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子,可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压迫感,“你一直装疯卖傻,处心积虑嫁进我沈国公府,究竟图什么?”
钟毓灵接住锦囊,纤长的手指缓缓收紧,将那微沉的针袋握在掌心。
她抬眸,清冷的目光直直地对上他探究的视线,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图什么?”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二公子可知,我在镇南侯府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要是不装疯卖傻,”她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自嘲,“此刻怕是早已化作一抔黄土,又怎能安稳地坐在这儿,与你说话。”
她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沈励行心中某个猜测。
钟毓灵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愈发冷淡:
“至于处心积虑嫁进国公府?二公子,你太高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