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时间,二人便由于疼痛而连站立的姿势都无法保持了,只能躺在地上蜷曲着身子。
楚琛也带着贺婳来了。
今日的贺婳易容成了纤云的模样。
她的千人面,除了人物的性格、神态无法模仿,其他的,皆能做到一模一样,亲妈都认不出的那种。
看到害自己全家惨死的凶手就在这儿,贺婳忍不住心中的愤恨,对着二人拳打脚踢。
“你是…贺婳?”
即便易容成了别人的模样,但那双倔犟不屈的眼神,柳氏看了三年,怎会认错?
“柳三娘,当年父亲娶你,我便觉得没有好事。”
“你可真有本事,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贺婳强压住心中的怒气,为了洗清她镇国公府几十条亡魂的冤屈,她不能私自杀人报仇。
垂落在裙摆的双拳紧紧地攥着,恨意萦绕心头,让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那种身体被灼烧,肺子要气炸了的感觉,让她快要窒息了。
身为医者的楚熙,是众人中第一个觉察出贺婳脸色不好的。
她不算温暖的小手握住贺婳紧绷的拳头,安慰道:“这种仇人近在咫尺却不能杀了他们的感觉,我也知道,但我们必须要忍耐,杀他们不算什么,勾出他们背后之人才是我们该做的事。”
“喝点水吧。”她给贺婳递上灵泉水。
甜丝丝的清凉气息,冲刷走了贺婳心中许多怒火。
她整理好情绪,拿出几张纸。
“朱刺史不等押我父入京,便着急在凉州杀我全家,所持有的通敌罪证,就是我父与漠北大将军纥骨渊的往来书信。”
“可你们根本不知,我父出身行伍,本是军户子弟,少时环境苛刻,无法读书习字,他大字不识一个!”
“这才是他自己的字,如幼儿涂鸦。外界流传我父的那些墨品,皆是我去世八年的母亲所代笔。”
贺婳手里的证据直接甩在柳三娘脸上。
她细细回想,才发现有所不对。
从她认识镇国公时,便从未见他写过字,平常的信件、公文,都是身边的管家代笔。
之前她也曾觉得好奇,问过镇国公,当时那姓贺的死鬼只是好一顿夸奖他那管家,说其写字漂亮,不可让宝珠蒙尘。
如今看来,根本就是这厮自己不会写字,才让管家代笔!
柳三娘冷笑。
她这是被贺家父女摆了一道。
她别无辩解,像是认命了一般,“行,你们去告吧,我和老朱的命,想要随便拿,我二人从小便都是孤儿,没有九族,不怕你们杀。”
朱刺史听到柳三娘这话,也认栽了。
从得知国公府里死的那个贺婳是丫鬟易容的那日起,他便知道自己也难逃一死。
“不错,要杀便杀,我二人不怕死。但你们也永远无法得知真正要对贺家下手之人。”
他恶狠狠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到了漠北长相的楚琰身上。
他已经逐渐猜楚琰、楚熙和楚琛的身份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般,又道:“镇国公兵法入神,有他镇守的西垒边境凉州城,固若金汤、坚不可摧,他一死,除非那蜗居王府的肃王亲自来镇守边关,否则,漠北的铁骑不日便能踏破西北边陲。”
说这话间,他似乎还颇为自豪,像是设身处地地在为漠北着想。
楚琰有些激动,一把拎起他的衣领,质问道:“你是漠北派来的?”
朱刺史嘲讽地看着他,“少主,你糊涂啊!不该帮着这些杀过你同胞之人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