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盯着那矮胖子的背影,声音压得低沉:“他不是贼。”
“是敌特。”
那矮胖子一听,脸当场垮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兄弟,咱都是打铁的,求你别乱咬人!我家里老婆瘫了,老娘住院,娃上学连学费都交不起……我只是想卖点废料换点钱啊!我哪是敌特?”
小邓皱着眉,没吭声。
李胜只回了一句:“等科长来定。”
他心里却清楚——这人眼睛里藏了东西。
那种东西,不是害怕,是算计。
不是装穷,是装无辜。
他不是没哭过的人,但哭得这么准,这么及时,还带着表演节奏,他见过——战场上的叛徒,都是这么哭的。
要是他没那点特殊眼力,怕是真信了。
这时候,科长牛建军和股长快步走进来。
牛建军拍了拍李胜肩膀,声音沉着:“干得漂亮!有脑子,有眼力!”
他坐下来,盯着矮胖子,眼皮都没抬:“名字?”
“朱满国……28岁,住大前门老甜同74号院,我不是敌特啊。。。”
“是不是敌特,你说了不算。”
“你为什么要偷精钢?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还没出厂!还没备案!这是一块能要命的零件!”
“你卖了它,就是卖了国!”
朱满国瘫在地上,嘴唇发抖:“我……我不知道啊……有人说能卖钱……我家真的揭不开锅了……我妈咳血半个月,我媳妇脚不能站,孩子书包里连支铅笔都……”
他越说越哽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可李胜,盯着他的眼睛。
那底下——
没有绝望。
只有算计。
一条一条,像蜘蛛网,织得密不透风。股长拍桌子吼:“就你这德行,还敢说不是汉奸?!”
“穷,就能偷公家的钢了?”
“要是敌人的枪顶你脑门上,你是不是立马跪下当走狗?”
矮胖子浑身一哆嗦,腿都软了:“我错了!真错了!领导,您给个机会吧,我改!我一定改!”
王德发冷哼一声,不接话。
牛建国眯着眼问:“以前偷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