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在裴宸出车祸后一直不离不弃地照顾守护裴宸,裴母一直很感谢她,所以和她关系一向处得不错,说话也多是和缓友善的。
像这种辈分极高,上来态度还不友好的长辈,她还真没对付过。
“我也是顾虑着老太爷的身子,不愿您多操劳。”江盛月眼一闭,心一横,索性有啥说啥了。
情况再糟糕,这伙人还能真把自己这个大活人弄死了埋了不成!
“你觉得呢?淑慧。”傅老太爷没有管江盛月,喊了其他人的名字。
被问到的女人很温柔地笑笑,“爸,第一次见面,您又何必说这些个重话,把人家孩子都吓着了。”
“快坐下吧,孩子,我们叫你来,也只是想和你商量些事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傅淑慧示意陆管家带江盛月入座。
江盛月坐回位置上,这才抬头望向主位和主位下方的几人。
主位上的江老太爷,白发稀疏,身体也萎缩佝偻,遍布老人斑的手指缓缓抚过翡翠的念珠,他的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好像随时都能睡过去一般。
“你是叫小月是吗?”傅淑慧坐在傅老太爷的左后方,一身墨绿色真丝旗袍妥帖包裹着依然挺拔的身形,立领处别着祖传的珍珠扣。
她发丝皆白,却很浓密,此刻被精心收拢在脑后梳成饱满的圆髻,用雕花玉簪固定,两侧各留一缕自然卷曲的鬓发,严谨中透出随性的生命力。
她笑得非常得体,眼角细纹像宣纸上的水墨痕迹,让她在贵气中添加了几分书卷气。
江盛月抿了抿唇,想要开口反驳,她现在用的是江云岚的身份在A国生活,江盛月是她想要埋葬的过去。
“您记错了……”江盛月刚开口,傅淑慧看向江盛月的眼神立刻眯起,她的唇角还是笑着的,但是,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孩子,你不诚实。”她笑意温和,“璟闻的手段能做到什么,我们做长辈的,大概也是有了解的。”
“说起来,按辈分,璟闻还得唤我一声姑奶奶呢,你跟他关系好,跟着他一道唤我姑奶奶就是了。”
傅淑慧坐的依旧端庄,并没有任何细碎的小动作。
“淑慧……这孩子,我看是不行。”
傅老太爷用缓慢的语气下了结论。
傅淑慧反倒笑着抬手拍了拍傅老太爷的手,“爸,这孩子不是心里紧着璟闻嘛,想给他掩盖问题,这才说错话了,您啊,可别这么小心眼才是。”
傅老太爷扬了扬唇角,“你都这个岁数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鬼精鬼精的,最会哄我开心了,不像你那几个脾气又臭又硬的哥哥,最会气我了。”
傅淑慧端庄的面容如水波般散去,露出几分孩子气的笑容,“我啊,到多少岁,都是您的孩子啊。”
傅老太爷抬起手,笑着拍了拍小女儿的手。
“我知你最有分寸,你同那孩子好好说道说道,让她了解其中利害,做出正确的选择。”
傅老太爷说完,便阖上双眼开始假寐。
傅淑慧笑着看向江盛月,“小月,我爸年纪大了,精力就有些跟不上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江盛月扯出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容,她哪里敢介意啊。
“晚辈只盼着老太爷身体康健,别的在此面前,实在是无足轻重。”
傅淑慧笑着点点头,“倒是个孝顺懂礼数的孩子,刚刚该是吓着了。”
“我们今天请你来,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谈谈璟闻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