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背粗暴地抹去流到下颌的血,扶着墙壁还想往外走。
他勉强几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猝不及防地袭来,他弯下腰,温热的**砸在瓷砖地上,混杂着血迹和呛咳出的泪水。
护士盯着裴宸的背影,感觉怒火都快实质化成怨灵了。
本来上夜班就烦的要死,患者还不配合治疗!
江盛月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狼狈的姿态,又看了眼急诊里忙到起飞的医护人员。
几秒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她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拽住裴宸的衣领,将他按坐在冰冷的诊疗**。
随后歉意地朝着即将爆发的护士笑笑,再三保证她是相关从业者后,从对方手中接过了碘伏棉签。
消毒水的气味更浓了。
“别乱动。”她声音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棉签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压上裴宸额角的伤口。
裴宸痛得肌肉瞬间绷紧,却还是倔强地扯出一个苍白虚弱的笑,带着自嘲,“原来,你还在意我的死活啊。”
他的话被江盛月的动作粗暴地打断。
她一言不发,猛地掀开他染血的衬衫下摆,腰间那大片触目惊心的深紫色淤青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空气冻结一瞬。
裴宸下意识想去拉好衣摆遮掩,手腕却被江盛月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
那只在实验室稳定操作精密仪器的手,此刻正清晰地传递着对方对于此刻的统治力。
他抬眼,撞进她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安全气囊弹开时的冲击……”他试图解释,声音干涩无力。
“你总是看不清生命的重量,你的也好,别人的也好。”江盛月的声音极轻,像一片羽毛,却带着淬了冰的硬,狠狠砸在他心上。
“情绪不稳定还疲劳驾驶,裴总现在连司机都请不起了吗?”裴宸眼中的光黯了下去,颓丧地垂下头,不再辩解。
他知道自己当时的状态驾车有危险,所以让裴祈年坐着司机张叔开的车回去,自己则带着想释放情绪的心情独自开车疾驰。
曾经他听到厌烦的关怀和担忧,此刻换成这么难听的话语再次扎入耳膜,他却只觉享受。
只要江盛月愿意和他正常地多说几句话便好,哪怕是带着刺都行。
那只被江盛月攥住的手腕,几不可察地微微翻转,指尖轻轻蹭过她的皮肤,带着一丝依恋的试探。
这点微弱的触碰让江盛月心尖猛地一颤,手上力道几乎要松开。
就在这时,诊疗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刚拔了**的傅玥玥站在一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二人中间逡巡。
她很快便明白了如今的情况,立刻上前一步,小脸埋在江盛月身上,带着哭腔喊:“妈妈!我怕!”
裴宸条件反射地想站起来,动作却牵动了腰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额上瞬间渗出冷汗,身体不受控地向前倾去。
江盛月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按住他颤抖的肩膀阻止他起身。
她那按在他肩上的手,几根指头无意识地向下滑落,极为短暂地勾缠了一下他领口的褶皱。
这是一个微小到连江盛月自己都未察觉的动作,却像电流般击中了裴宸。
这是她多年间的习惯性动作,一种刻入骨子的亲昵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