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起身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猛地攫住了她。
眼前景物旋转、发黑,她踉跄着扶住墙壁,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刺入神经,勉强唤回一丝清明。
她强撑着身体,草草洗漱,随后点开了自己的邮箱。
那里,正躺着一封让她绝望不已的未读邮件。
“关于潘多拉项目合作J。S。YMemorial基金会开幕事宜”。
她强打着精神读完,却发现脑子里一个字都装不进去,她最终选择放弃,将自己丢进床铺,陷入深深的睡眠。
黑夜里,手机屏幕再次闪烁,随后很快熄灭。
这次不是电话,是短信。
江盛月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十二点了。
她揉了揉发胀的脑子,随后便起身去寻找傅玥玥的身影。
小姑娘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窝在沙发里用平板电脑玩益智小游戏。
她已经洗漱完毕,只是还未扎头发,江盛月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气色,感觉比昨天好多了,这才放下心来。
一想到自己这一觉睡了将近十三个小时,江盛月就觉得头疼。
看来得和陈医生讨论一下,她现在这个情况要不要对药量和药物进行一下调整。
她拿过手机,点亮屏幕便看到了一串数字发来的消息。
她盯着那串数字,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般,僵硬地划开屏幕。
这是一个不需要备注,她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
是裴宸专门联系家人朋友的私人号码。
屏幕的光将她的脸映得一片惨白,字句清晰地映在视网膜上。
“陈老一部分未完成的手稿在我这里。”
“是你生前最感兴趣的靶向药物研究,要看看吗?”
“生前”两个字,像两把尖刀,精准无比地穿透她所有的防备,狠狠扎进最深的旧伤口里。
在她精心编织的“死亡”帷幕之下,老师至死都以为她寄予厚望的学生早已化作飞灰。
在她生命弥留的尽头,那份凝聚了她心血的原始手稿和数据雏形,被她怀着怎样的心情,托付给了她并没有多少交际和信任的裴宸?
江盛月几乎想也没想就回了消息过去。
“陈老为什么要把手稿交给你?”
和以前她一等大半天的情况不同,这一次,裴宸的消息来得很快。
“因为,这是陈老送给J。S。YMemorial基金会的礼物。”
江盛月死死盯着裴宸的回复,昨晚的邮件,医院中裴宸无意提到的对话,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陈老奉献这一切,只因为裴宸用了那个“死去”的名字——江盛月。
荒谬!彻头彻尾的荒谬!
这一切,不过是裴宸打着纪念亡妻的旗号,用她的“死亡”编写的一出披着华丽外衣的盛大表演。
是商人骨子里要榨干他人最后一滴血肉才甘心的贪婪和龌龊。
陈老,怎么就能因为这种事,就把自己的心血交出去呢!
一股混杂着剧痛、悲愤、被愚弄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心头。
指尖冰凉得失去了知觉,手机滑脱,砸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