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说:“那你能告诉我,小炮的这些嗜好吗?”
我缓缓道:“她和我一样,除了对香菜深恶痛绝之外,其他照单全收,尤其喜欢路边摊儿;喜欢穿所有亮色系的衣服,尤其是喜欢太阳花的饰品;喜欢看欧美悬疑……”到这里我已经说不下去了,我突然发现,原来我对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姑娘竟然这么了解。
暖玉拍拍我肩膀,笑道:“榔头,爱是相互了解、相互包容的一个过程,而不是那一纸近似玩笑的婚约,我希望你可以理清自己的感情线,找到真正的幸福。”
我没有回答,望着眼前这个精致的女孩,心里想的全是她十年前的模样。
手机铃声响起,暖玉接了,神色立刻严肃起来,通话结束后对我苦笑一声道:“你看,又来案子喽,真是一刻也不让人闲着呀,当个警察还真是累,不过,我不后悔。”
我笑了笑:“谢谢你,我小时候的媳妇。”
暖玉轻轻靠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应该道谢的是我,你帮了我许多,还帮我找到了秦辉,圆了我们全家的梦。秦辉现在才算是安稳下来,我已经给我爸妈打电话了,他们今晚就赶过来。”
我说:“去吧,有需要帮忙的就吱声,我们这群人绝对比曹操快。”
暖玉笑道:“你们哪……真的就像你们所说的,是黑夜中的风筝,一直拽着地面的污浊,迎着狂风追逐希望,却不愿被人们看到。”
我说:“觉悟挺高啊。”
暖玉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是韩局长对我说的。我走了,榔头,去陪陪小炮吧。”
是韩局长说的—这句话像一道光,填满了我整个精神世界。
病房里,那三人像是伺候奶奶一样围在床前,大灯给她剥橘子,赵随风给她捏腿,燕未寒给她讲笑话。李小炮跷着二郎腿,一边笑一边捂着腰喊疼。
李小炮不满道:“别拆台呀,我平时也享受不到这种待遇,能当几天娘娘,我待上三个月也认了。”
我说:“待上三个月,你就不是李小炮了,得改名李重炮了—胖得你嫁不出去。”
赵随风道:“小炮姐,你敢替榔头哥挡刀子,死都不怕,你还怕啥?”
李小炮脸色一红道:“别乱说,我是不小心脚下一滑,凑巧摔过去的。”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是高冷打来的:“榔头,你们过来帮着协查一下,现有证据倒是可以证明叶凡涛的清白了,但这案子还要好好整理。”
我说:“即刻赶到。”
我挂断手机,对他们说道:“看来老天是不想让咱们歇着了,小随风在这儿照顾小炮,咱们三个走。”
李小炮摇头道:“你们都走,查案要紧。我爸一会儿就来了,他听说这事后非要过来。”
我说:“那最合适了,正好让叔复习一下怎么照顾闺女。”
离开病房后,我让他们三人先走着,自己又跑了回去,“小炮,我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喜欢什么饰品?喜欢看什么剧?”
李小炮摸了摸我额头:“神经病吧,是不是摔成傻子了?”
我说:“摔成傻子也比你聪明,赶紧说。”
李小炮白了我一眼,道:“吃的话,除了香菜啥都吃,尤其爱吃面。只要是喜欢的衣服最少买两件,像是一年四季不换衣服似的。您还有饰品?您手腕上那胎记倒是像块劳力士。至于看剧,大哥你本身不就是一部剧吗?”
我说:“小炮,你说我身上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李小炮不假思索,道:“还能是啥?交规和镇妖瓶呗。”
我从身上摸出了那本做过很多注释的、独一无二的交规,又掏出了镇妖瓶,放到了李小炮手里:“从现在起,我就把这些都交给你了。”
李小炮一愣,说:“这些你应该交给秦警官吧。”
我晃晃脑袋:“不,我跟她不熟。走了,忙完来看你。”
快跑到门口的时候,李小炮叫住了我,我回过头去,看到李小炮将那本交规放在了胸口,手里紧握着镇妖瓶,脸上难得红了一下,轻声道:“榔头,你那个……注意安全。”
我嘿嘿一笑,跑出了病房,和正趴在门上竖起耳朵偷听的三人撞到了一起。伴随着他们三人的起哄声,我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声惊动了楼道里的人。有个人冲我们大喊:“一群精神病吧?再闹就把你们都送进无柳三院去。”
我们笑得更欢了。
三院内的人,心里未必有病。三院外的人,身上未必有光。
我们是黑夜中的风筝,拖着地面的污浊越飞越高。没有人看得到夜幕下的我们,但圣洁的月辉,会将我们越照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