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蚂蚁和摩尔一样,一直将此物视作神灵。此刻见巨蛇倒毙,心中顿时没了信仰,两眼无神,嘴中喃喃地说道:“死了……这就死了……”似乎是不相信心中的龙神会让曹爷这样一个凡夫俗子用一颗还有些生锈的子弹干掉了。
曹爷唰地收回枪,瞥了一旁的老蚂蚁一眼:“让我曹爷打中能不死吗?”
上天仿佛是在和曹爷开玩笑,就在曹爷说完这句话之后,那条蛇的身体突然蠕动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我们又紧张了起来,老林抱着歪歪神情凝重地说:“蛇很会装死,这家伙别是装死吧。”
曹爷自信满满地喝道:“不可能!”说着就端着枪,大踏步地往巨蛇身边走去。
我们的武器都扔在山坡上了,就龙三少手上有把手枪。瓦斯被撞的那一下受伤不轻,此刻靠在石头上坐着。被关在木屋中的九姨太几人也顾不上挣扎了,抓着铁栏杆望着外面。李白又搭上弓箭,对准巨蛇。
“省省吧,你这东西射中了也是白搭。”
我从腰后抽出失而复得的军刺,跟在曹爷身后,往坡上走去。还没靠近,就见巨蛇原本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了。我和曹爷都吃了一惊,还没等我俩做啥动作,就见巨蛇一招神龙摆尾,唰地一尾巴就把曹爷抽飞了。
此刻我还哪顾得上别的,转身就往回跑,但还没跑两步,就见有我手腕这么粗的尾梢从我身后伸过来,将我拦腰捆住,往回拽去。看看坡下的谷口,那几人手上都没点像样的武器,根本帮不了我。而曹爷刚才被一尾巴抽得撞碎了一间木屋的墙壁,掉进去了。
此刻我只能靠自己了,身体已经被卷在空中,我反手抓着军刺,贴着肚皮将我和巨蛇的尾巴隔开,但五六式三棱军刺并不适合切割,割了几下,巨蛇的鳞都没反应,反而把我自己的肚皮搞得伤痕累累。不得已,只好放弃这种办法,我可不想没把巨蛇的肚皮划开,先把自己的肚皮划开了。
我抽出军刺,挑了一处我能够得着的最粗的地方,狠狠地扎了进去。军刺这东西果然是用来刺的,不是用来割的,一下戳了个对穿。巨蛇吃痛,把尾巴松开,我掉到了地上。
正待我觉得小命要玩儿完的时候,坡下的木屋里传来一声马达声,只见曹爷凶神恶煞地推着一辆两个轮子的农用手扶拖拉机从木屋中冲出来。
转过头,正好见巨蛇满头鲜血地张开嘴向我扑来,四颗尖牙简直比军刺还锋利。曹爷刚才爆头的那一枪,绝对打得不轻,巨蛇的上腭深处汩汩地往外冒血。
我拽出第二把军刺朝巨蛇扔去,看都没看,就抱着脑袋往山坡下滚。曹爷冲我喊道:“快闪开!”说完他松开了手扶拖拉机。那拖拉机的油门已经被绳子系住,曹爷松手后,拖拉机突突地冒着黑烟,自己歪歪扭扭地往坡上冲来。目标正是我,以及我身后的巨蛇。
我一看,曹爷这是要我的命啊。我拼命地扯着身子,在拖拉机将要轧过我的头时,躲了开来。刚爬起身,就看见张大嘴的巨蛇已经将拖拉机狠狠地咬住了。紧接着,这货不知道是嫌发动机太烫,还是嫌柴油味太重,又甩头吐了出来。
我连“小心”两个字都没喊出来,就见拖拉机已经砸进了关押九姨太几人的木屋中。这手扶拖拉机虽然是袖珍型的,但也有一两百公斤重,不知里面这四个人能活几个。
巨蛇的速度很快,几下已经冲下罂粟地,到了谷口的木屋边。这下底下的人也大乱起来。李白象征性地射了一箭后,就和老蚂蚁架起受伤的瓦斯沿着一侧的山墙往山谷里面跑去,后面还跟着一大一小两只红狐狸。
老林晚了一步,只得抱着歪歪往先前我们躲子弹的那间木屋中躲。我心中怒骂道:“你这老汉往那死胡同里钻什么?”刚准备去把他弄出来,只见曹爷一个人站在木屋门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啥。这关键时刻,咋都在犯病呢?我上前一脚:“还他妈的不跑啊!”
曹爷继续低着头,在地上四处寻找:“我的枪呢?”
都这个节骨眼儿了,这货居然还想着找枪!我上去又一脚。巨蛇已经过来了,我俩后路被断,“快跑—”我扯着他的衣服领子,钻进了刚才曹爷发动拖拉机的木屋。
这间屋在关九姨太几人的那间屋隔壁,再隔一间,就是老林现在躲的地方。
那巨蛇尾随我们到了门口,却被门和窗口的铁栏杆挡住。巨蛇从窗口伸出分叉的芯子,在房间里卷来卷去。曹爷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大号的修拖拉机的扳手递给我,自己从腰后拽出工兵铲。
巨蛇被铁栏杆挡住,只好又将头从门口塞进来,房间里空间狭小,此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挥舞着扳手,曹爷挥着工兵铲挺身而出。我们两人拼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巨蛇的头。
巨蛇吃痛,连忙退出了门。我和曹爷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见巨蛇的身体已经甩了过来,一尾巴就将木屋的顶抽掉,又一尾巴抽来,木屋碎裂开来。我和曹爷此刻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任人摆布的小白鼠。
木屋只剩半个了,要是还来一下的话,我和曹爷就飞了。就在此时,一侧的木墙突然碎开几块。老林在隔壁连续几脚,硬是将一尺多厚的木头踹开了。我还纳闷老林啥时候腿功这么了得,后来才记起,九姨太几人在木屋里叫唤的时候,曹爷冲那边打了一梭子子弹,结果那些子弹就穿透了两层木屋。老林刚才一顿无影脚,其实都踹在了弹孔上。
我和曹爷钻出了那间木屋,刚出来,第三下就来了,整个木屋被扫成了平地。我们三人拼命后退。但好景不长,巨蛇又开始扫**旁边的这间。我们连忙又穿墙往边上那间跑去,这一间木屋里,只留下四个躲在墙角刚好被拖拉机砸中的死尸。
巨蛇开始发怒了,身体来回翻滚,后半截身体像是一个大号的苍蝇拍,或者像一根皮鞭,一下就将半个木屋拍散架了。我们躲在最靠边的一间木屋中,却不敢出去,因为木屋门口正对着蛇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几间木屋都先后遭了毒手,终于轮到我们那一间。蛇照例是尾先一个横扫,木屋顶飞掉了。然后犹如拍苍蝇一样,一下一下地拍,这要是被尾巴从上而下地直接砸中,我们估计就和隔壁屋里的那几个差不多了。
正当我和曹爷准备架着老林往外冲的时候,突然枪响了。巨蛇又受到了攻击,转身往山谷中部冲去。
我们三个赶紧钻出木屋,山谷中部,也就是杰士毕命之处,瓦斯端一支AK-47,用老林丢下的猎枪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点射巨蛇。身旁的李白神神秘秘地蹲在地上,不知道在鼓捣什么。老蚂蚁则跪在地上,不断冲逼近的巨蛇磕头。而龙三少依然是安全第一的态度,躲得老远。
没等巨蛇靠近,一直在地上鼓捣的李白动了。原来他一直在地上鼓捣手雷,此刻见巨蛇靠近得差不多了,他快速地从地上拿起一颗手雷,拽开拉环扔向巨蛇,然后头都不抬地捡起第二颗,拽拉环、扔出去,重复着这个动作。
他的动作很快,一秒钟一颗,一连四五颗手雷,震得整个山谷都在摇晃。松软的黑土地伴随着美丽的罂粟花一起在空中飞舞,当然,还有巨蛇的血肉。
瓦斯用的手雷是什么型号我并不清楚,想来应该是俄罗斯产的。四五颗手雷,一秒爆炸一颗,几秒钟内,近千片弹片在巨蛇身边以每秒几百公里的速度飞溅,就是蜥螈王也受不了这种冲击。待到硝烟散去,巨蛇的身体已经折成了几截,虽然没有全部断掉,但也只是藕断丝连。
望着血泊中的巨蛇,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山谷里没有能站着的人,都被震得躺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