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谷追风想都不想,猛力一扯缰绳,生生将马勒得人立起来,一只手向下探去,去拉那坠马之人。
然而群马狂奔之中,谷追风原本当先,此时骤停,一下子将后面的人马挡住。关前道路本就狭窄,这下更加进退不得,眼看着追兵渐近,文奉先目眦欲裂,怒喝道:
“谷追风!你胆敢违抗军令!”
这一声怒喝直朝前传去,谷追风闻声惊醒,却仍然咬着牙去将那人拉上马背,才纵马而去。
但战场之上,几十丈的距离眨眼间便被马蹄抹平。被谷追风这般一耽搁,那辽人的兵刃已经能勾着殿后的文奉先、曲铃和安大燕的后背了。
当先一人手持长枪,逮着机会猛地向前刺去,正中安大燕坐骑扬起的后腿。那马受惊一颠,正好将安大燕往前掀了下去。
安大燕手持大锤本就不便,此时毫无招架直接摔在地上,震得吐出血来。曲铃的马急骋不停,眼看着马蹄要踩在安大燕身上,后又有追兵,曲铃收马不及索性长鞭一甩,卷住安大燕用力一拉,将他拽上马背。
救回安大燕,曲铃半转回身,长鞭向后乱甩,直将追得最近的几人打下马去。转回头来见文奉先正盯着她和安大燕,才用眼神示意他安心。
几番厮杀拉扯,已至城关之下,这几百憧木飞骑撞入城去,城门后的守军不及关门,那辽人重骑已经抢了进来。
文奉先回头看去,那辽人先锋上将耶律台高举大刀,正猖笑着:“汉人小儿!早说过了,念书的人就莫要来学人厮杀!如今杀敌不成,还丢了城关,看你如何向你家皇帝交代!”
文奉先并不理会,只是向前赶去。最前面谷追风带着猛枭骑已经贴着山壁转过去,身影渐渐看不见了,跟在后面的飞羽营安大燕部下却并不急,仍是不远不近地吊着,拖着去引后面的辽军来追。
文奉先一边赶路,一边频频回头,眼见这三千多追兵几乎全入了关,忽然就离了马背,高纵而起。
耶律台被惊得目瞪口呆,赶忙勒马,却见文奉先并不理他,在那几乎垂立的山壁上几个起落,直接落在了那城关墙上。
这一下骇得辽军追兵尽皆变色,只听那文奉先高声喊道:
“耶律台!本想杀你一阵,留你回去报信说与耶律石听!哪想你不知死活自己抢进来,既然如此,便拿你祭旗了!”
话音刚落,文奉先在城关墙上猛力一掌拍下,只听得“轰隆”一声,一道千斤铁闸砸落下来,直将城门封死。
辽人正惊疑不定,不知该如何是好,前面已经是一声烈马惨嘶。抬头看时,曲铃长鞭一展,将左右两名辽军打下马去,接着腾空而起,朝着耶律台袭去。
耶律台好歹也是大辽国师钦点的正印先锋,临危不乱,大刀在头上旋了一圈,手上使足了力准备拿刀去接曲铃的鞭子。却不料曲铃手中鞭如蛇一般舞动,绕开刀身,直接缠在耶律台的脖颈上,用力束紧,这位辽人上将登时就使不得力,双手弃了刀想去扯那鞭子。
曲铃手上用力一拽,已经将耶律台扯离马背,半空中一脚踹在他胸口,那长鞭劲力却不曾泄了半分。耶律台一口血闷在脖颈处却吐不出来,双眼几乎瞪出眼眶来,曲铃手上一抖将他摔在地上。
文奉先那边城门铁闸刚落,耶律台便已经坠马只剩得半条命。曲铃长鞭在空中挥起一声炸响,仿佛军令一般,那与关墙相连的两侧山崖顶上登时响起鼓噪之声,无数滚石檑木砸下,拥在当中的辽军顿时大乱。
墨家营的手艺非同一般,那狼牙拍扔下来,将人砸落在地后,竟然还能射出数十细小的暗箭。箭上带着火油,几十个狼牙拍过后,底下辽军已经叫苦不迭、惨呼连天。
见后退不得,有辽军想要前冲厮杀,就见山脚转过一队精骑,为首战将手提一杆长槊,立在曲铃旁边,助她将来敌尽数击退。
眼见辽军已经前后无路可去,那山上的人将霹雳炮、神火飞鸦尽数投下,下面顿时一片火海,哀嚎四起。
文奉先立在城头,转身朝着关外,看着远处赶来想要救援耶律台、却被山上乱箭逼退的辽军,高声道:
“回去告诉耶律石!不论杀我多少中原儿郎,自今日起,温某尽数奉还!”
是役,飞羽营安大燕部二百轻骑存得一百三十,猛枭骑二百七十余人出战、回城二百零五,杀敌三千。
辽人二次兵临定云关,再损先锋上将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