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奉先追上曲铃时,她带着几十将士,正按照先前约定的方向赶路。
见文奉先追来,曲铃立刻投去目光询问。
“无妨,有那铁闸拦着,辽人暂时入不了关;等他们大军翻山登城再追来,咱们已经在单通的营寨里了。”文奉先飞身上了一匹空马,说道。
“先生,”褚浒身上有伤,却仍犟着自己骑马,此刻马背颠簸牵动伤口,疼得说话有些中气不足,“这萧达果然不像先前那两个草包,末将自诩这柱国公的气度扮得还有几分像,却骗不过他。此战幸得曲姑娘照护,末将必将铭记于心!”
文奉先并不答话,只是皱着眉头赶路。曲铃见状心有灵犀,冲褚浒道了声“言重”便策马并行过来,问:“是觉得有蹊跷?”
文奉先点着头道:“实在是太过奇怪,飞羽营刚刚将关内清理干净,将士们疲累至极,还没喘上几口气,萧达的先头部队就到了,前后连一个时辰的光景都没有,这时间算得未免太准了些;而且辽人在定云关两次折将,损了几千兵力却没捞着半点便宜,萧达竟毫不犹豫地大举破关、全然不提防中计。耶律石选出的一军统帅,定然不会是冒失之人,他敢如此行事,必有所恃。”
曲铃四下环视一周,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早先就与你说过,毕竟离开飞鹰军已久,有些事不得不防。”
文奉先的神情看不出喜怒:“放心,我有分寸。”
江陵,铁马山庄。
傅红雨收到了一份信,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送信人。
“老傅,怎么见到我还皱起眉头来了?”十一娘笑着问道。
傅红雨当然不会因为见到老朋友而不高兴,让他皱眉头的是:这天底下,能请得动十一娘亲自前来,送信给铁马庄主的人,只有一个。
而这个人的信,里面定然是大事。上一次这人把傅红雨和十一娘聚在一起,是为了平定苗疆之乱。
当他看完信的时候,眉头更是紧锁起来,脸上还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武林盟主?”傅红雨盯着信反复看了几遍,又抬头去看十一娘,确定这信不是十一娘伪造来寻他开心的,才出声问道,“什么意思?”
“自古以来,‘武林盟主’好像只有一个意思。”十一娘显然早就知道信的内容,云淡风轻地说道。
傅红雨又低下头去看信,似乎是想从中找出什么别的暗示,看得眼睛都酸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别看了,墨大人说的‘武林盟主’,与江湖人说的‘武林盟主’,是一回事。”毕竟是多年好友,傅红雨在想什么,十一娘不用猜便知道。
“墨大人想借此来掌控中原武林?”傅红雨问道。
十一娘摇了摇头:“恐怕……不是。墨大人是什么样的人物,你我都知道,他虽然位高权重,却并不是个为权势而狂热的人。墨大人特意交待,要你想办法当上武林盟主之后,尽快聚拢中原武林热血侠士,不论出身贵贱,闲散游侠亦可,名门正派也行。想来,他需要的是一股可战之力。”
“难道是要去北峪关?”傅红雨喃喃自语道,“听说朝廷找到了那位鬼才温先生,据说竟然就是那位‘疯书生’?似乎啸虎军也已经离京北上了,这还要江湖人做什么?在啸虎军面前,就算是我铁马山庄的黑甲营,也只有甘拜下风的份,更遑论其他江湖草莽,除非……”
正说着,傅红雨忽然惊得站了起来,瞪圆了眼睛瞧着十一娘。
就见十一娘面色凝重地点头:“怕的就是这个‘除非’——除非不是要去北峪关,而是别的地方。西夏,西域,汉中,不论是哪里,墨大人不惜动员整个江湖之力,而啸虎军、飞鹰军又不在,绝不是个好差事。这一次,恐怕没有苗疆之行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