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棠带来的口信里,提到了一个人,一个江湖势力。巧的是,傅红雨不久前刚刚收到了来自这个人、这个势力的信,信中的意思,与墨羽不谋而合。
墨羽的口信是:“若西北狂澜宫愿意前来会盟,可传信与他们,暂居凤翔一带,守住西北门户。”
水无月的信说的是:“狂澜宫愿遵傅盟主号令,然西夏局势动**,西北恐有变故,水某分身乏术,无法前来会盟。”
究竟是什么样的变故,能让水无月如此谨慎、让墨羽置狂澜宫这等强援而不用?
傅红雨不知道,但雁夜飞知道。
因为呼延冲一早便离了宁令王府,去见一位从大夏京城赶到西平府的大人物。
大将军野利高。
紧随野利高而来的,是八万西夏大军。
啸虎、飞鹰与耶律石酣战与北峪、定云两关之外,汉中王更是直接亮了旗号造反,这等良机,岂能错过?他野利高当初苦心孤诣爬到这个位置,可不仅仅满足于西夏这三府三州的地盘。远的也许不敢想,但那凤翔、太白山的算盘,还是可以打上一打的。
野利高清不清楚呼延冲的小算盘?恐怕是清楚的。呼延冲知不知道野利高清楚?恐怕是知道的。但他还是去了。
“韬光养晦这么多年,我何曾怕了他?我若不去,便正好让野利高有了提防;我去了,反倒让能他摸不透。待我出了这宁令王府,便会有人来请三殿下,个中曲折,三殿下去了一看便知。我若能怂恿得野利高亲自率兵出征,不论与中原的战事成败几何,说不定等他回来时,这大夏已经变了天,哈哈……”
呼延冲是这样大笑着向雁夜飞告别的。
呼延冲离开后不久,那宁令王府的大管家便来找雁夜飞。
“三殿下,有人在府中恭候,小人奉王爷之命来给三殿下带路。”
雁夜飞跟着管家刚出了院门,就被一道火红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呼延冲去见野利高了?你可要当心——”白双落满脸焦急和担心,然而话说到一半,粗枝大叶的她才意识到这王府大管家还在一旁,赶忙闭口不言。
雁夜飞下意识去看那管家:白双落毫无规矩地直呼宁令王姓名,这管家竟似乎充耳不闻,面上神情平静,不曾有半分波澜。
“王爷早知白姑娘可能不放心三殿下,特有嘱咐,若姑娘愿意,可一同行事。”管家说道。
“咦?”白双落惊讶出声来,就连雁夜飞也有些意外。
行事?行什么事,何时行事?在野利高到来的关头,诸事都要谨慎,呼延冲在离开前连半分天机都不肯泄露,却允许白双落同去?
雁夜飞可不会蠢到认为,自己这个半路得来的“三殿下”头衔,有这么大的面子。
白双落没再吭声,但却直接站在了雁夜飞的旁边,眼睛看着管家,意思显而易见,并没有想和雁夜飞商量。
雁夜飞无奈地一伸手,对管家说道:“劳烦带路。”
管家默然点着头,引领二人七拐八弯,在这王府里绕了近乎半个时辰。别说寻常人家出身的白双落,就连见多识广的雁夜飞也开始惊讶这王府究竟有多大、多深,甚至禁不住地开始好奇:那位富可敌国的“君子盗”,住的是什么样的地方?
就这般想着,一路跟着管家到了一处静谧的院子。
才跨进去,就见到有十几个形色各异的人,纷纷停下了动作,转头盯着雁夜飞。
有孔武有力的赤膊壮汉,有一身劲装的冷面游侠,有身披铠甲的中年将军,甚至还有一位年近古稀的文士,嘴唇哆嗦着,眼睛里似乎都泛起了泪光:
“三,三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