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傅红雨闻言一怔,有些担忧地看着叶崇,就见叶崇爽快地结果枯桃叶,道了声谢,转过身去——
“葬剑山!下城救人!”
城下,许多丐帮弟子已经伤痕累累、倒在地上。围攻的汉中军士得了杨迟的军令,为逼守军开门,围而不杀,只是在丐帮弟子的身上添上一道又一道的伤口,但仍有两人因为伤重断了气。
还能站着、两手御敌的,只剩下那酒糟鼻和小狗子,一个武艺出众、功力雄浑,另一个胜在身手灵巧,但两人已是左支右拙、无法照护众人周全了。
酒糟鼻时不时抬头去看城上,两眼血红,正要高呼,就见许多黄衣身影在夜色中凌空而下,人皆负剑,落地便结成三座剑阵。
左右两阵各十一人,将丐帮伤者围在中间,居中剑阵则只七人,叶崇双剑护身立在正中,三十柄剑寒光四射,霍霍舞动,剑锋逼人,直将追兵逼退出几十步。
“覆地阵!不得杀人,护住丐帮兄弟!”叶崇一边下令,一边环视四周,汉中军慑于他那让人心惊的两柄飞剑,竟战战兢兢不敢上前。
“齐帮主何在!”叶崇转头去问那酒糟鼻。
“帮主遇上了那个叫石信的,尚未突围!”酒糟鼻知道自己不能掺和到剑阵之中,便在一旁压阵。
叶崇抬眼望向远处的火光,顾不上多想,一声令下,就见一众葬剑山弟子应声捏碎枯桃叶,每两人架起一个丐帮人,一阵飞沙走石之后,消失在原地。
还立在原地的,只剩下叶崇和那酒糟鼻。
酒糟鼻和小狗子状况尚好,原本有两名葬剑山弟子要将他二人带走,却不想汉中军见丐帮人脱困,一时情急将冷箭射来。酒糟鼻为护那三人,挣脱开来,一掌拍飞了冷箭,却将自己暴露在包围之中。
见局面被破,杨迟大怒,不仅计策不成、连面子都挂不住了,喊了一声杀便要军士一拥而上,誓要将这两人留在城下。
酒糟鼻身上带伤,本已是强弩之末,哪里脱得了身。眼看要命丧刀兵之下,就听叶崇喝道:“叶某既已有诺于齐帮主,今日定要护丐帮兄弟周全,接齐帮主归来!”
话音未落,叶崇将自己手中枯桃叶拍在酒糟鼻身上,轻轻捏碎,那名列剑中五绝的两柄青锋直飞入人群,如狂风般肆虐起来。
此时人多势险,早已顾不得什么杀不杀人,围来的汉中军一个个倒下,城头上的傅红雨和青莲真人大惊失色,元亮道人手中宝剑忽然一震,竟有了裂痕。
酒糟鼻在一阵风沙之中到了城头,再看叶崇,已是双剑如蛟龙般四下翻飞游走,大开杀戒,甚至离了城下,要迎着汉中军来的方向杀去。
“叶山主!”傅红雨一声高呼,正要上前,衣衫却被拉住,回头一看竟是十一娘。
“你若出了城,这汴京之中可就没人能替江湖人说话了。”十一娘说道。
傅红雨正忧心,忽然听得约在一里之外炸响龙吟,距离虽远却是震耳欲聋,半空中传来中气十足的豪爽笑声:
“葬剑山如此仗义,齐律岂能失约!”
声音传来,众人皆是喜不自胜。
就见汉中军一路人仰马翻,有道双目可见的龙气在战场之中横冲直撞,那浩然气魄激得看者心神**漾,竟全都呆在那里,不知还能说什么。
叶崇剑势正至巅处,听见齐律归来,神入剑路,更不可挡。双剑分太极阴阳,一攻一守,一刚一柔,就连城上的两位沉浸太极多年的武当山真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齐律满身血污,杀透重围,却并不急着上城。追兵被他骇住了胆子,周身几丈之内无人敢近。齐律傲然挺立,一双精目扫视一周,落在了杨迟身上。
叶崇见状会意,手中剑诀一变,收了阴剑,却将阳剑疾出,那剑芒如电光般射出,替齐律开出条路来,接着持阴剑纵身而上。
乱军围攻尚且未曾拿下,杨迟哪里还敢撄这两人的锋芒,连忙回马便走。耳听着后面杀声又起,似是又有汉中兵马追来,杨迟定了心神,又要厮杀,却忽然见左军大乱。
一彪劲骑悍然杀入,为首一员大将提一杆宣花大斧,打的是天武卫旗号,赫然是上将周平!
原来周平看得心急,一来要顾全大局,二来不敢忘记皇帝和太傅嘱托,心里一横便不管规矩,撇开众人聚集的南门,抢开了西门亲自领着天武卫杀出,接应两位江湖豪杰。
汉中兵马猝不及防,被拦腰截断,在外者见事不可为只能退去,而内者被阻在城下,无处可去,也发了狠更要与齐、叶两人同归于尽。
齐律独闯虎穴归来,虽然强横依然,但暗伤已遍布全身,气力渐竭。叶崇有心照护,却无奈挡不住这亡了命的汉中豺狼。
正危急,半空中一声厉啸,有一道金光自城头飞下,竟在两人身前的地上轰出一圈气浪,将追兵迫退出去,被周平的兵马大肆砍杀一通。
尘埃落定,那战场之中,有一柄插在地上、微微摇动的金戈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