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老爷明示。”老者在没藏阿吉面前,端的是忠心耿耿。
“野利高在大夏只手遮天这么多年,心思缜密阴鸷,这些事他大抵也想得明白,但你不能说在他前面。否则……”
没藏阿吉顿了顿:“一来,太聪明了惹他忌惮;二来,他也许要猜忌你,是想要支开他去东京,方便此处行事……”
“伴君如伴虎……”
没藏阿吉蓦然这一句,说得那老者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如今的西夏,野利高与“君”有什么分别?这呼延冲接二连三地生出事端,可曾听过那兴庆府里龙椅上的那位传出什么动静?
……
三日后。
赌档“天下宝”传出消息,那位每日只赢一两银子的葛叔,忽然一天连赢了十局骨牌,每一局都做成了“千里马”的牌面。饶是葛叔早走名气,但这等手气和心思还是惊呆了看客,那葛叔只是笑着说了句:“图个好彩头。”
消息不到半天就已经传开。
傍晚时分,葛叔在路旁一边看着落日,一边吃着点心,就等到了他想等的人。
“十局千里马,凑了个万马奔腾,葛叔的手艺当真了得。”
知道葛叔定是带了好消息,北堂鹰心情也不错。
“少爷说笑了,”葛叔笑着,“家里送的骏马兵甲已经到城外了。”
北堂鹰点点头,葛叔摆下“万马奔腾”的局,便是为了告诉他此事,他早已经想到。
他看着葛叔,葛叔看着他,他忽然笑起来:“葛叔有话尽管直说。”
毕竟主仆多年,葛叔被说破了心事,倒也不尴尬,直说道:“少爷……有件怪事。”
“怪事?”
“家里来消息说,重离不见了。”
北堂鹰愣了一下,笑问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咱们只与她家做生意。她人去哪里,与咱们何干?”
“重离的整座锥子庄都没人了。”
北堂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大概是赌场上养成了故弄玄虚的习惯,葛叔讲话有些慢:“是豆包带回来的消息,说前些日子老萝卜拿着少爷的手信,去锥子庄置办这一批兵刃,结果叫了半天没人应门。老萝卜觉着不对劲,仗着是老熟人就直接推门了,哪想到……里头一个活的都没有……”
这下北堂鹰可着实吃了一惊。
没人和没活人,差一字,意思却完全不同了。
葛叔接着说道:“这锥子庄与咱们做生意不少年了,也算有不小的情分。少爷不在家,主事的朱老伯听老萝卜回报之后,差人去探了一番。除了重离和她身边那两个盲护卫,锥子庄里二十多口人都被害了。朱老伯怕给家里惹事,没多探,只加紧从别处置办齐了这批兵甲;若不是出了这事,小豆包他们早就把东西送来了。据他说,来的路上似乎有人跟,但他们防得严实、行得又快,才安然抵达。少爷,你说……会不会是冲咱们来的?”
北堂鹰面色凝重起来。多年的生意伙伴出事,他担心的正是葛叔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