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已经和我说了一切。”纳逊尔并不想欺骗我,“如果不治疗的话,只能活半年的时间……”
“半年啊……”我感到眼前一黑,我想不到我的时间已经如此短暂了,“妈妈说了,都是吓唬你的……”
“我问了医生,”令我想不到的是,回答我的却不是纳逊尔,而是有另外一个女性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抬头看去,那是一个带着墨镜的奇怪的女士,在她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年轻人,“您得的是晚期癌症,伴随许多并发症,并且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如果不进行治疗的话,是撑不过半年的,琳娜女士!”
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何要这么说,但是这种说法已经彻底击碎了我的信心和侥幸之情,让我一下子泪如泉涌。我想不到自己操劳一生,根本没有享受过任何幸福和快乐,却就要这样离纳逊尔和这个在别人眼中无比美好的世界而去了。
我泪流不止。
但那个奇怪的女人依旧在不停说话:“因此纳逊尔先生刚才在为后续的治疗凑钱。医生告诉我,您的存款已经在这次的手术中用完了,因此如果没有别的办法的话,只能等死了。”
“周宇航女士!”纳逊尔愤怒地转过身,似乎想要将她们两个人赶走,“从埃洛伊那边,你就一直跟着我,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阿姨,纳逊尔先生,我们在剧场里不是成为了好朋友吗?”
“但是你没看到我妈妈生病了吗,你还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
“说风凉话,做风凉事的人不是您吗?”她对旁边的那个助手笑道,“朵朵,来,和琳娜女士说说,她的乖儿子究竟做了些什么愚不可及的、令人发笑的风凉事呀!”
那个朵朵有些害羞,不过依然在这个周宇航的怂恿之下告诉我道:“是这样的,纳逊尔认为他写的小说很有价值,因此将它们打印出来——我是说打印在纸头上……”
“这些纸头怕是花掉了他所有的最低保障金吧。”周宇航嘲笑道。
“是的。”纳逊尔垂头丧气的道。
朵朵继续道:“于是,想要拿给埃洛伊影视公司的人看。我和宇航姐姐已经向他们打听过了,说纳逊尔直接冲到了白日梦剧场的剧组,去和导演对话。说是自己是上一期节目的参与者,现在有一份伟大的作品想要交给你们。”
“不过后来呢?”周宇航和她一唱一和。
“显然这并不是什么伟大的作品,而且被安迪导演嘲讽了一番。”
“怎么嘲讽的?”
“说是完全没有发表的价值,更不可能印刷出来了。”
“为什么呢?”
“因为大家都喜欢接入虚拟世界,而根本没有必要通过纸头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文字。”
“听起来很有道理。”
“是的,安迪导演说那是被淘汰的说故事的方法。”
“好象是呢。”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纳逊尔再也容忍不住了,怒道。
“纳逊尔先生,我是为你好啊,”周宇航一副阴阳怪气的语气,“现在你也知道生活的艰难了吧?”
“那又怎么样?”
“哦对了,琳娜女士,我想本着一个人的良心,我还得告诉您一件事呢!”她凑到我的耳边,“很抱歉的是,那些您给孩子的生活用品,包括食物等等,他都拿去给了其他的低保户。”
“什么?”我惊讶地合不拢嘴。
“说是自己不需要,因此给了别人。”
“纳逊尔!”我冲自己的儿子叫道,“你不知道那是妈妈省吃俭用下来的吗?”
“我……我不知道。”
“哈哈,还好意思说不知道呢!”周宇航继续嘲笑道,“甚至在回来的路上,还特地去向低保户们求情了吧?”
“没有!”纳逊尔否定道。
“我们都看到了,”朵朵站出来说,“纳逊尔先生走到那条暗巷,向里面的什么长老求情,说是自己以前一直资助他们,给他们好处。现在妈妈生病了,需要一些钱,因此向他们求助。”
“是的,但长老们却根本不理睬纳逊尔,有人还笑着说:‘呵呵,你平时施舍的都是小东西,我们根本看不上呢!再说了,大家都是低保户,我们可不像你这么傻,会把自己的钱都捐给别人了!我们可没有您的所谓良心哟!早知道现在这种下场,怎么当时不省着点用呢!’还有人更是提起了他的小说创作,说怕是被这种东西蛊惑了心智,甚至连金钱都不要了,最后得到了这种可悲的下场。纳逊尔先生,要不要我们来帮助你呢?”周宇航似乎就是在等着说最后这句话,而前面的都是铺垫罢了。
但我当时没有意识到,依然在抓住儿子的手,可怜巴巴的道:“儿子啊,既然没钱,我们就不看病了,好好一起过完最后的半年,不行吗?”
“不!”我感到他的精神已经崩溃了,甩脱我的手道,“妈妈,我不会让你就这么痛苦地离开的!我会……我会找到办法的!”
“我有个办法,您想不想听一听?”
“哼!”纳逊尔根本不想听其他人说话。
不过我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周宇航女士,我虽然不认识你,但如果您有什么办法,请告诉我们好吗?”尽管我不喜欢她这样大呼小叫,似乎是在故意制造什么冲突,但如果她真的有办法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