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福常青脸上还是挂着优雅的微笑,虞羡鹤吐吐舌头道:“呃,刚刚俺用词不够准确,其实我想表达的是,福大人说心中窃喜,但脸上的笑容却不够热烈……”
“福大人修为精深,喜怒不形于色,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朗卡道。
福常青并不在意,反过来劝朗卡道:“你就别再责怪他了,羡鹤老弟心直口快倒是合我胃口,常青虽为官家人,却不愿扭扭捏捏拐弯抹角,二位也不必过于客气,常青虽直到今日才结识二位,可早在你们力战英军保卫藏地的时候,常青就与二位神交……”
虞羡鹤挠挠头:“你说什么交?”
“没个正形,”朗卡撇撇嘴,转而对福常青道,“福大人,此来芒康,我二人有要紧事想跟你商量。”
福常青自然知道朗卡他们无事不登三宝殿,如今朗卡主动提到,福常青也不啰嗦,开门见山问:“有话直说,无需跟常青客套。”
“你可看到东边那片乌云?”朗卡问。
福常青点点头,今天练兵的时候他已经注意到,在远方东边天空上有一团乌云,这团乌云看起来跟普通的乌云很不一样。
“那是什么?”福常青问,同时他也注意到了朗卡的变化——第一次在大昭寺前见到朗卡的时候,朗卡身上并无魂魄,可是现在,他身上居然有了一丝很微弱的残魂。
没有魂魄却神智清明如朗卡一般的情况,福常青没有见过,现在有了一丝残魂、依旧神智清明且实力比之前更强的朗卡这样的情况,福常青更是没有见过。
福常青很好奇朗卡的状况,却也知道这个问题是无法问出口的,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朗卡这样的情况很可能是涉及到他修行法门的,所以,福常青没有问。
朗卡没有回答东边那团乌云是什么,而是问道:“福大人,你可知道马成远?”
福常青一挑眉毛:“马成远?哪个马成远?”
朗卡:“西北悍匪马成远……”
“当然知道,凶名远播的西北王马成远,常青岂会不知晓他的‘光辉事迹’?”福常青紧紧攥住左拳,右手则放在腰间佩刀上。
朗卡:“马成远可能在甘孜。”
“甘孜?甘孜属四川省管辖,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甘孜?”福常青有些不解,毕竟他只是西藏的驻藏大臣,要管四川那边的事,有些有心无力。
不过接下来,朗卡所说的话让他极度震惊,原来,流传千年的传说竟是真实存在的……
翌日清早,福常青换上戎装,与朗卡和虞羡鹤清点完队伍,一行人朝东方进发。
浩浩****的队伍绵延不绝,福常青手下八千精锐即将远赴四川甘孜,在那里迎来他们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争洗礼……
一路上,福常青心潮澎湃,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力量,先辈福康安的英魂似乎就在俯视自己……
高举黄龙旗的大部队昂首阔步行进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经过这段时间的厉兵秣马,全军上下早已士气高涨,他们如同福常青一般,也渴望着这次的对决——与敌人的厮杀,总比在校练场上的拼斗来得更为酣畅淋漓。
朗卡跟虞羡鹤并肩而行,二人坐在福常青为他们准备的战马上,福常青则在他们前面,三人距离很近,福常青对朗卡和虞羡鹤充满兴趣,想趁着赶路的时机多了解一下二人,可是走了一段路才发现,朗卡几乎全程一言不发,虞羡鹤则一直在闭目养神,之前高强度的赶路让其疲惫不堪。
朗卡虽不说话,可对前面的福常青也很是欣赏,他在福常青身上看到了绝大多数清廷官员们没有的锐气与精力,朗卡暗暗心想,如果整个清廷的官员们,能够多一些像福常青这样的人,大清国也不至于被欺负成这样……可惜,自己身有重任,救国图强的事并无多少精力参与。
放眼整个大清,有几人能够如福常青一样充满斗志,心系江山社稷、胸怀天下苍生?
出兵讨伐之前,福常青已经亲自给万岁爷写了一封奏折,阐明德亲王载帧与人勾结、在藏地胡作非为的事实,尽管万岁爷或者老佛爷尚未收到奏折更未作出批复,但福常青知道,自己不能等了,大是大非面前,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并无什么不妥,必要的时候,他甚至可以先斩后奏……比起藏地领土与黎民苍生的性命,区区一个驻藏大臣的官阶算得了什么,区区福常青他这一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看似闭目养神的虞羡鹤心中亦有自己的打算,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打心底里不愿意与福常青有过多的交集,他自我解释是,自己是草根出身,福常青则是名门之后,二人阶层相去甚远,故而有些看他不顺眼。
同时,虞羡鹤还有些不满的是,朗卡对福常青的态度,看得出来,朗卡极其欣赏福常青,早在他们前来找福常青之前,朗卡就对福常青其人赞不绝口,这让虞羡鹤生出一种“吃醋”的感觉……
虞羡鹤默念几遍清心诀,试图让自己的心态平静下来,却发现向来好使的咒语,在这个时候居然没有任何效果……虞羡鹤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只能不断宽慰自己,仅仅是出身不同而已,不必过于计较。
这个时候,甘孜州地处偏远的龙塘卓玛寺一带,载帧马成远等人已经设下天罗地网,只等朗卡等人钻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