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艳。不得无礼!”年霓裳训斥道。
“小姐,我说的是真话,于成龙昨日告诉我他已经托人转告太子了,你知道他那样的人是能做得到的。我告诉赢公子是为了你俩人好,不想让人再拆散你们。”
红艳转向胤禛:“赢公子,我家小姐是重情之人,如果小姐不是对你一片赤心,只怕小姐如今已到宫中。于成龙用重金收买我劝说小姐给太子爷做妃子,结果小姐把我骂个狗血喷头。你能拥有我家小姐是你的福气,希望你不要做出对不起小姐的事。”
红艳还要说下去,被年霓裳喝斥住了。
胤禛知道红艳并没有说假话,他想了想说:
“你家小姐是名门闺秀,我要用八抬大轿抬进我的府中,何况科考之日就到了,这几天我还要忙着解救你家少爷,让他也参加今年的恩科考试。自古无场外的举人,他不考试如何能够金榜题名呢?你陪你家小姐在此再住上一段日子,等到今科发榜之后,我将热热闹闹地把你家小姐抬人府中。”
红艳满意地点点头。
“赢公子也要参加今年的恩科考试吧!”年霓裳略带羞涩地问道。
胤禛不置可否地说:“请年妹放心,我马上去找顺天府御史范承勋,让他立即放人。”
胤禛又安慰年霓裳几句才告辞,临走前再三告戒红艳一定要照顾好小姐,他回府之后就派人来此保护她们。
胤禛到御史大堂。
范承勋听说四阿哥突然到此,哪敢怠慢,急忙出门相迎。
范承勋不知道胤禛来此的意图,小心翼翼应酬道:
“四阿哥为今科同考官,如今入闱之日就到了,四阿哥到此该不会是轻松一下的吧?”
胤禛暗暗佩服,姜是老的辣,这句问话看似平淡实际上是攻守互有,可进可退。胤禛淡淡一笑:
“受命为国家选拔人才这是我做皇子应该做的,能为皇上分忧解难是我的荣幸,怎敢谈‘辛劳’二字,来此轻松倒不敢,只想尽一切可能为朝廷选拔出一批有真才实学之士,也不枉了天下读书人的十年寒窗苦读。”
范承勋是第一次和胤禛交谈,心里道:人人都说四阿哥冷酷,不拘言笑,也不擅辞令,以我之见未必,他话中有话,颇有心计。
范承勋估计他此来一定有什么事要做,便开玩笑地说:
“莫非我这御史大堂之内藏有国家栋梁之才,我范某没有发现这匹千里良驹。如果真是这样,实在该罚,请问四阿哥这有千里马之称的人才是谁?”
胤禛淡淡一笑,“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耻存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也是常有之事。范大人不也是一匹千里马吗?如果不是直隶总督格尔古德慧眼识英才直言举荐,也许范大人如今只是一个笔帖式,那样岂不委屈了范大人,让范大人大材小用。埋没人才是国家的损失啊!范大人,你说是吗?”
范承勋想不到胤禛对自己的过去知道得如此清楚,更坚信他此行是别有所图,故作谦逊地说:
“四阿哥过奖了,我范承勋承蒙皇恩之重能有今天已是圣上对臣的厚爱,我也早有以生命回报皇上的龙恩之意,怎敢有丝毫私心杂念呢?至于知人善任,慧眼识英才做鉴别人才的伯乐。四阿哥应当有伯乐之才呀,否则岂不令天下读书人寒心?”
胤禛见时机一到,连连点头说道:
“说得好,说得好,我正是不让读书人寒心才来此的。听说范大人关押一个叫年羹尧的举子,据说此人是已逝山西巡抚年遐龄之子,文武全才,众多应考举子对他评价很高,但不知他犯了何法被范大人拘押于此?”
范承勋至此才明白胤禛来的目的,是保释年羹尧的,究竟他与年羹尧是什么关系范承勋一点不知。范承勋知道保释年羹尧决不是因为他是已逝山西巡抚年遐龄的儿子,也不是单单为了朝廷选拔人才。
范承勋故意说道:“四阿哥说他是文武全才我不曾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杀人凶犯,他杀死了西胡同的赢森,人证、物证俱在,如今仍关押在大牢之中,还没有最后定案。”
范承勋何偿不知此案的真相,他一听胤禛这样说,知道胤禛已经了解案情的来龙去脉,只好说道:
“此案是属下审理的,详情我不太清楚,由于科考之日已近,顺天府所辖区域内的治安十分要紧,我正忙于此事,还没来及正式审理此案呢?如果案中有什么不妥之处请四阿哥明示!”
胤禛认真说道:“明示不敢,只是想请范大人网开一面,让年羹尧先去参加科考,等到科考之后再来此接受狱讼,范大人以为如何?”
“这——一旦传扬出去我担不了责任呀?”
胤禛见范承勋故意推脱,正色说道:
“自古无场外的举人,万一后来审理认定年羹尧无罪,范大人耽误人家科考,这个责任范大人能够担负得起吗?”
范承勋真的被唬住了,正不知如何是好,又听胤禛说道:
“范大人把年羹尧释放回去参加科考,万一他私自潜逃,这个责任由我担待,请范大人放心吧。”
范承勋见胤禛愿意为年羹尧担这么大的责任,估计他们关系非同一般,便答应放人,但他仍旁敲侧击地问:
“四阿哥为朝廷选拔人才可谓求贤若渴,圣上知道一定会大加赞赏的,万一年羹尧有其名无其实,岂不辜负了四阿哥的良苦用心。当然,四阿哥看中的人才一定是国家的栋粱之材,岂有不能考中的?”
胤禛当然明白范承勋话外之意,也故意装不知,随便说道:
“我为国家选人才做到仁至义尽,对得起天地良心和皇上恩典,至于他年羹尧考得如何那是他个人的才学,我也管不了许多。请范大人放心,论才凭的是考卷,我相信自己会公平对待所有应试举子的,力争决不漏掉一个英才,也决不选进一个庸才!”
胤禛先走一步,范承勋随后就把年羹尧释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