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成摸摸后脑勺,一时不明白张长庚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斗胆问道:
“小人不明白,请大人明示!”
“我且问你,刚才有一个黑脸汉子来府中找你要钱是怎么回事,说你少他二百两银子?”
“回大人,就是小人让他去做的,说事成之后给他二百两银子,人还没判刑他就找上门来要银子,岂有此理!”
张长庚一听,更急了,气急败坏地骂道:
“狗娘养的,都是他奶奶没用的东西,一定是那小子办事不慎留下什么马脚,他如今已被四阿哥抓进华亭馆,你看怎么办吧?这种没骨气的东西,一打就会把什么都兜出去的,看你怎么收场?”
胡成感到问题的严重,他跟随张长庚多年,对张长庚的为人也十分清楚,如果处理不慎,张长庚会杀他灭口的。想到此,胡成出了一身冷汗,他偷眼看看张长庚,硬着头皮说:
“请大人放心,小人自有应付的办法。”
“什么办法?先说来我听,看看是否可行?”
“回大人,小人决定采用三步走的办法:第一,力争在四阿哥审讯并拿到证据前将黑三杀掉,万一行刺不成,小人就采取第二个步骤,拒不承认与他有任何交易,指责他是诬陷。”
“那么第三个方案呢?”
胡成咬咬牙说道:“万一这一切都不成,小人死也不会出卖大人的,小人就以死谢大人。”
张长庚点点头道:“嗯,尽量采用第一个方法,只要不留下什么把柄就行,一定要干净利索。”
“是,请大人放心,小人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好吧,现在就去!愈快愈好,力争赶在审讯前干掉他。”
张长庚说着递上一杯酒,“先喝杯酒壮壮胆,以免临场手软了。”
胡成接过酒杯,稍稍迟疑一下,胆怯地望着张长庚。张长庚也顺手倒一杯酒举在手中说:
“不放心,那好,我先喝。”
张长庚一饮而尽。
胡成强作笑脸也一饮而尽。酒刚一进入肚中,他就感到一阵眩晕。知道张长庚在酒中下了剧毒,他转身瞪着张长庚,用手指着他骂道:
“大,大人,你好卑鄙!”
“嘿嘿。”张长庚奸笑两声,“无毒不丈夫,你那点伎俩,只怕去华亭馆只会自投罗网,凭你的德性,我也不放心。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第三种方案,以死谢我,这是你自己说的。”
胡成只觉得身内一阵剧疼,如熊熊烈火燃烧一般,他的头脑轰地一声,一头栽在地上。
张长庚轻蔑地踢了一下胡成的尸体,便命令两名心腹将尸体抬出去安葬。
胤禛和李卫等人把黑三带到华亭馆后,立即突击审讯,黑三起初还想抵懒,在胤禛等人的威逼利诱下终于把事情经过全部讲了出来。
胤禛一听是黑三和胡成两人勾结,利用宋美红勾引博尔多,并杀死宋美红陷害博尔多。那么胡成陷害博尔多的用意何在?其背后指使人又是谁呢?胤禛自然猜中几分。他带领几名随从把黑三押到应天府徐春生处。
徐春生又重新审理一遍,口供与胤禛审讯的结果相同,当务之急就是到两江总督府拿人。徐春生十分为难,这是到自己上司那里捉拿犯人,而这犯人却又与上司有着不可言说的关联,稍一不慎就会砸了饭碗。
尽管徐春生对张长庚的种种做法不满,但他没有发现张长庚什么劣迹,估计这事也许是胡成瞒着张长庚为了图财害命或争风吃醋干的。如何到两江总督府拿人呢?徐春生考虑再三,决定先派孙四忠到两江总督府探个口风,只说有一个案子牵连到胡成,让他到应天府衙门走一趟,看张长庚是什么态度。
谁知孙四忠去了不久就赶回来了,说胡成听说传讯他,已经畏罪自杀。
徐春生什么都明白了,只好将黑三关押起来,胤禛知道徐春生的为难之处,也不过于追究其他事,只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要求徐春生放人就可以了。徐春生也乐得胤禛不再深究,老老实实把博尔多放了出来。
胤禛又了却一桩心病。
张长庚更是做贼心虚,主动把江苏与江西两地赈灾物资装上船等候胤禛运走。
胤禛按照戴锦的谋划主动与张长庚、韩世琦等人告别,当着众人的面上大船顺江东去,由大运河北上。
张长庚看着胤禛一行人随船离去,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胤禛等人押运的船队刚到镇江,戴锦和李卫就在江边等候多时了。他们按约定地点把船停靠岸边,胤禛派金昆、常赉等人押运货物北上,从大运河转入河南灾区,自己则带着喜子、博尔多、李卫等人改乘游船南下,先游苏州再由太湖去杭州,只留戴锦一人悄悄回南京配合沈廷正等人查寻张长庚贩运禁运之物的事。
众人计议完毕,各自登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