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臣、灵皋,咱们就在这儿下轿,边走边看。”
“奴才依着主子的意。”张廷玉说着先下了轿,过来扶着雍正。后面方苞也跟着下了轿。
雍正站在门前,抬头看见康熙亲赐的“圆明园”三个字。心中似有所动道:
“朕当年独得圣祖皇帝圣眷。圣祖于皇子加封每人赐园一处。朕却分得三处:雍和宫、圆明园、小宫。”
囚回头见方苞也仰面注视着园名。雍正便道:
“灵皋,你是饱学之士。这‘圆明园’三字到底是什么意甩?”
方苞素来慎重,慌忙摇头道:
“为臣恐怕说不清,不过‘圆明园’三字与皇上推行的政策,其意很是贴合。”
“灵皋话虽不多,却是一语中的。”雍正颇为赞许地道,“‘圆明园’三字大有深意:园而入神,君子之时中,旺而普照,达人之睿智也,以此为政,就要符合时宜,既不宽纵废弛,也不严刻满民。”
方苞由衷折服,赞叹道:
“皇上诠释贴切,寓意深远,臣望尘莫及。”
君臣三人走进园内。
圆明园的内部建筑也和紫禁城一样分为外朝和内朝两大部分。外朝位于园内的南部,是皇帝的施政之所。正中也修建了正大光明殿,由皇上坐朝。东侧的勤政亲贤殿为接见臣僚,披阅奏章之处。正大光明殿之南依次为内阁和六部值班房。雍正对这些似乎不感兴趣,只是匆匆走过,不作一句评断,只是当看到勤政亲贤殿后的楹栏时,突然吩咐道:
“吴德才,笔墨伺候。”
吴德才没料到皇上这个时候会要纸笔,慌忙下去,好半天,才找到。张廷玉和方苞,一个忙着研墨,一个铺开宣纸。张廷玉研好墨,将笔送到雍正面前,恭敬地道:
“皇上,请。”
雍正提笔在手,不加思索,挥笔写下“为君难”三个字。随手将笔一礽,吩咐道:
“吴德才,叫人做成匾额,挂到楹栏上。”
张廷玉和方苞相互看了一眼,颇为惊疑。雍正看得清楚,苦笔道:“朕不想跟你们说什么,这‘为君难’只有朕才身有体会,说了你们也不明白。”
圆明园的内朝是皇上和后妃寝息和玩乐的地方。在正大光明殿的北面,前湖和后湖之间是一处古朴典雅的阁楼式建筑,名九州清晏,意谓四海升平、国泰民安。后湖的对岸有一观音庙,名慈云普护。主持文觉禅师闻皇上驾到慌忙出迎。
雍正一见,上前扶起欲行大礼的文觉禅师,道:
“文觉大师,久违了。”
文觉禅师道:
“皇上自即大位,便不曾言及佛事。想当年皇上为雍亲王时,对佛学造诣颇深,老衲也甘拜下风。”
“大师所言不差。”雍正喟然道,“当年,朕与佛学颇有渊源,曾想以身事佛。可是,圣祖皇帝将社稷托付于朕。朕恐天下臣民不理解,以为朕崇尚佛事,轻视政事。不得已,自断佛缘。其实,佛一直在朕的心里。”
从观音庙出来,雍正无心再观赏。君臣回到勤政亲贤殿。那“为君难”三字已做成匾额,高悬在楹栏上,雍正用手一指道:
“朕少年时性喜佛学,本无意大位。但圣祖既托大位于朕,朕必倾心竭力。为君之难,可见一斑。”
张廷玉知道雍正只要说起“为君难”就没个完。便有意引开话题道:
“圆明园的工程已经完工,皇上明日就可搬来办公。”
雍正道:
“朕是为了更好地处理朝政,决不是贪图享乐。这里比较安静,比嘈杂喧嚣的大内更适宜办理政务。再财,朕喜欢幽雅的环境,有山有水,令朕赏心悦目。公务之余,朕可以松懈一下精神。”
张廷玉附和道:
“为臣也有同样的想法,是不是明日的朝会就在后园中办公?”
雍正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