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头笑道:“我要动手怕是都达不到那个效果,非得帮你做完这些事,只要你的大事一成,说一万倍都不算夸张。”
“你~~”孙泽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则把脖子一歪,开口喊道:“二师弟动手吧!别客气了!师兄我等不及看好戏了!”
曲非直回答的也劲头十足:“师兄,那我就不客气了!放心,不超过五分钟,我就过去陪你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左手扶住我的脑袋,右手把那几寸长的小砍刀高高举起。他这身段做的极大,气势极强,要不是对他内心中隐藏的戏精情节颇为了解,我都会以为他能真的砍下来。
在我们师徒三人如此卖力的配合演出之下,孙泽终于坚持不住了,他猛然站起身来大喝一声:“先别动手!”
一听这四个字,我的嘴角就上翘了,这孙子,上钩了。可心里这么想,事不能立刻就停,俗话说做戏做全套,没个好的收尾这不是我的作风。于是我闭着眼睛吼道:“动手!动手!别听那个孙贼的!”
曲非直也跟着喊:“那我真动手了啊?!”
“动手!动手!立刻马上!给我来个痛快的!”
“别动手!”孙泽真急了,他扭头冲着夏老头喊:“你快点让你徒弟住手啊!”
夏老头还是那副表情,也没说话,就冲着胡丽丽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孙泽气急败坏的猛一挥手,喝道:“好!我放她下来!”随着他的话音,一头恶犬走到了胡丽丽的身子底下,上面那头恶犬用爪子一划,绑着胡丽丽双手的绳子瞬间断开,胡丽丽随之掉落,眼看就要摔在人血藤上的时候,下面那头恶犬纵身一跃,刚好撞在她的身上。这一下力道和角度都极巧,胡丽丽的身子斜斜的摔在地上,刚好落在孙泽脚边。
事到如今,我才真正的送了一口气,曲非直也算是把举着刀的手给垂了下来,可担心的事情随之而来:即便经历如此一番折腾,胡丽丽却丝毫没有苏醒,这是怎么回事?
夏老头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低声说道:“不用担心,那家伙应该是会点邪术。丫头呼吸均匀脸色如常,应该没有大碍。”
孙泽这会重新坐回太师椅,对夏老头说道:“你的条件我满足了,现在可以说一下人血藤的事情了吧?”
夏老头点点头,开口说道:“人血藤虽然看起来和听起来像是植物,其实是一种很特殊的动物,不知什么原因,此物偏好人之血肉,进食过程极为残忍,而且还能对人的魂魄造成影响,所以才被称为千古邪物。无论是哪门哪道,只要见到此物就会竭尽全力清除之。但此物生长于阴阳交汇之处,生命力极强且至邪无比,不惧水火,不怕刀兵,甚至把它扔进荒漠之中也还能存活数年之久。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性,有人便开始研究此物,试图从中找出长生不老的秘密。”说到这里,夏老头从曲非直手里接过刀子,几步走到了那丛人血藤跟前,看准其中一根根茎,唰的一下挥刀砍了过去,他这一下出刀快、下刀准,瞬间在那手腕粗细的根茎上剜了指头大小的一块下来。
就在夏老头收刀退步的同时,那人血藤猛然的疯狂舞动起来,挥舞幅度之大远超之前,甚至连孙泽都不由自主向后躲避,直到两只恶犬挡在他身前才解了他的危机。与此同时,不知道在人血藤的什么部位发出了凄厉的如同鬼枭嚎叫一般的声音,这声音凄厉刺耳,吵的人头皮发炸脑仁发颤,我用力捂住耳朵,可这声音却好像可以直接钻进脑子里,扰的人头疼欲裂恶心想吐。
良久之后,这声音才终于停了下来,人血藤也停止了疯狂舞动,回到了之前那种缓慢摆动的状态。我揉着还有些嗡嗡作响的耳朵站起身来,对夏老头说道:“老爷子,咱下次干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儿之前,能不能先招呼一声?”
夏老头没理我,反倒冲我和曲非直招招手:“你们来看看这里。”
我和曲非直对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走到人血藤近前,看向夏老头所指之处。那是之前老家伙下刀的地方,他下手挺狠,剜了挺大一块下来,足有拇指大小,可现在被他用刀剜过的地方却仅剩下一条不到半公分宽的伤口了。我低头看看吊在地上的那块东西,又看了看那条口子,回过头来用不可置信的口气问夏老头:“难、难道~~难道~它~它~~”
夏老头点点头替我说完了我没说出来的话:“是,这玩意愈合能力极强,几乎可以说是不死的。”
孙泽在一边似乎并不觉得惊讶,甚至还颇有些自得:“没错,这就是人血藤的神奇之处,斩而不死,烧而不毁。世人总以为其邪恶,但却不知这才是万物之王者!”
夏老头无奈的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你还没想明白这东西的古怪之处吗?”
孙泽不说话了,他之所以肯答应把胡丽丽放下来,又不让我和曲非直互杀,就是因为他其实知道这人血藤有不足之处,而这不足又极有可能是致命的,所以才肯和夏老头做这个交换,可现在他的得意忘形,似乎显得自己又太过无知了一些。他只能努力的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这才重新开口说道:“杂家那位师~那位高人曾经说过,这人血藤确有不可控之处,不过既然你说你更懂,那你不妨说说看,让杂家看你不是在虚张声势。”
夏老头笑了笑,说道:“你若不信我,就不会做这许多事了。不过早晚都要说,不妨我现在就告诉你:这人血藤最强之处在于存,最难之处在于取。它噬人血肉吞人魂魄,不惧刀兵水火,但怎么将至精华取出,才是最大问题吧?恐怕一个不当就会反被其吞噬,得不偿失。”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用手指着我和曲非直,对孙泽说道:“至于你费尽心机找寻这种感情深厚之人,再令他们互杀而亡,应该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如果做成,你的魂魄之力就会成倍增强,就可以扛得住人血藤的反噬之力,从而尽得其精华。”
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孙泽的嘴已经合不拢了,我都不用听他说,但看这幅表情就知道夏老头字字中的。但夏老头并没打算放过孙泽,他接着说道:“至于你为什么蛰伏这么久才做这件事,我想应该和你的身体有关。你应该是懂一些如何延寿的秘术,所以才能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许多,但这只是延缓之术,并不能真正的让你常生,所以你的生命其实是在不断流失之中,你想要常生,就必须早日做成某件事,从而能让你吸收这人血藤之力。但是,你的心里还是很纠结,因为你不知道这个办法能不能行,能不能帮助你对抗人血藤。毕竟这是没有回头路的,一念之间,要么长生不老,要么满盘皆输。”说到此处,夏老头放缓语速,抬手指着孙泽说道:“你,输不起,也不敢输。而我,知道怎么让你不输。”
听到这句话,孙泽终于坐不住了,他再也顾不上那所谓的派头,站起身来几步走到夏老头跟前,几乎是眼中含泪的说道:“求先生赐教!”
夏老头淡淡一笑:“解决事情和给人看病是一个道理,看病讲一人一方,解决事情也要一事一议,你蛰伏多年不敢下手,其中必有隐忧,想要解决问题,就必须把这全过程都说出来,否则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又怎么给你解决呢?”